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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风花雪月.乡土风.国风 听者有心


□ 李 皖


  台湾校园民歌的黄金期,始自一九七五年,终至一九八一年。历史研究向有明确起始的习惯,实质上许多史实既无终点亦无起点,尤其波澜广阔的社会变动、文化更迭和潮流变迁,缘起和余波都会无比漫涣。以这观点看,台湾校园民歌从来就难究起点,也不曾全然结束,它依然在缓慢的发散过程中,不光发生在台湾,也发生在内地,发生在你我之间。
  如果把台湾校园民歌仅作为一场运动来对待,则有几个关键点不得不提。
  第一,“民歌纪念日”:一九七五年六月六日晚,在台北中山堂,作曲者杨弦以“中国现代民歌之夜”为名举行了一场演唱会,发表以余光中诗谱曲的二十一首歌,这一天后被称为“民歌纪念日”。这场演唱会引起何为“民歌”的争议,也吸引一批知识青年投身“写自己的歌,唱自己的歌”的热潮。同年九月,二十一首歌由洪建全文教基金会录成两张唱片,以“中国现代民歌”为名发表。
  第二,“淡江事件”: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三日,淡江大学西洋民歌演唱会上,一个叫李双泽的留洋返台青年拿着瓶可乐冲上台大声质问:喝的是可口可乐,听的是西洋音乐,请问我们自己的歌在哪里?然后他扔掉可乐瓶,演唱了《补破网》、《国父纪念歌》等中文歌曲。这就是校园民歌史上有名的淡江事件。淡江事件虽然年代不远,但因传来传去,几乎已成传说。比较可信的说法是:李双泽并没有拿可乐瓶上台,当然更没有把它摔碎在舞台上。他可能拿的是一个玻璃杯,或者类似的东西。因为是一场西洋民歌演唱会,大家以为“这个胖子”是来搅台的,当场嘘声四起猛喝倒彩(和泥派著,《杨祖,李双泽,美丽岛,及其他》,二○○三年版)。
  第三,“金韵奖”:一九七七年夏,新格唱片举办第一届金韵奖,吸引大批校内外青年参加,这届比赛的创作前三名分别是《烟逝》、《如果》和《正月调》,冠军歌手是陈明韶,包美圣获得了优秀歌手奖。至一九八○年,金韵奖一年一度,连行四届,每届均以“金韵奖纪念专辑”为名在赛后推出合辑及优胜歌手专辑,总计出了十二辑。金韵奖促成了民歌在社会大众中的风行,同时也成为汇聚、培养民间歌唱和创作人才的摇篮。一九七八年,海山唱片推出另一场民歌赛——“民谣风”民歌创作比赛,一年出版一张纪念专辑,也连办了四届。一九八一年,随着第四届、也是最后一届“民谣风”落幕,校园民歌运动宣告结束。(金韵奖据传还曾有第五届,却与第四届相隔四年。略去不论。——作者注)
  第四,“台湾校园歌曲”:一九八○至一九八一年,中国内地在一个既无歌手更无歌星而只有歌唱家的年代,王洁实—谢莉斯、朱逢博、成方圆等唱起《乡间小路》、《踏浪》、《橄榄树》、《童年》等来自台湾的歌,并称之为“台湾校园歌曲”。这是大陆民众从公开渠道接触流行音乐的开始。这个时期非常短暂,其后不久,当“歌手”走上中国内地的舞台,陆续唱出更多属于台湾校园时期的作品,却再也不用“台湾校园歌曲”这样一个称谓,所以,像《如果》、《忘了我是谁》、《捉泥鳅》、《秋蝉》、《恰似你的温柔》、《浮云游子》、《结束》、《雨中即景》、《阿美!阿美!》、《思念总在分手后》、《年轻人的心声》、《俏姑娘》、《再爱我一次》等,虽然都有一定的流行度,有时却并不列在大陆“台湾校园歌曲”的记忆中。这个记忆被非大众渠道的磁带翻录交换(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台湾校园民歌的再版与盗版(九十年代)和网上猎奇寻旧考古风(二十一世纪)等慢慢改写,渐渐接近历史原貌。
  
  不一样的记忆
  
  谈到台湾校园民歌,两岸人民实际上拥有并不相同的记忆。首先在名称上,台湾人习惯称之民歌或校园民歌,大陆人则称之为台湾校园歌曲。其次在曲目上,大陆人深情追忆的是《乡间小路》、《赤足走在田埂上》、《外婆的澎湖湾》、《蜗牛与黄鹂鸟》、《兰花草》、《小茉莉》、《踏浪》、《橄榄树》、《欢颜》等不多的十几首歌,而台湾人追念的则是不同阶段、不同流派、不同代表人物的范围极其广阔的二三百个曲目。如果从最古老、最久别、最让人怀念的角度衡量,台湾人心目中的前几名或许是《如果》、《风!告诉我》、《忘了我是谁》、《那一盆火》、《看我!听我》等金韵奖最初几年那些美若处子、如雏鸟出涧的歌声。至于更资深、更严谨的歌迷,可能会忆及李双泽、杨弦、胡德夫、杨祖、吴楚楚这些更具开拓意义和知识分子气质的前辈级人物,而大陆知道他们的寥寥无几,听过他们歌的在历史上不存在、现实中可能数得着——那是散落在各大城市、沉迷于网络搜歌的数百民歌迷,他们的年龄可能比那些歌的年龄更小!
  还可以说到的一个小插曲是,“台湾校园歌曲”曾引发过大陆肩负使命的正统人士对外来歌词污染的痛斥。一部分原因,源于两岸不同的文字习惯,这种驴头终于对上了马嘴的大义凛然的抨击,后来在香港粤语歌曲身上又发生一回;另一部分原因,源于初期交流不畅中的以讹传讹。前几天偶然翻看歌词,发现张行把《恰似你的温柔》唱成了“但愿那海风载情,只吻那浪花的首,恰似你的温柔”(梁弘志原词:但愿那海风再起,只为那浪花的手,恰似你的温柔)。还有那句我少年时永远读不通的《思念总在分手后》,它的最后几句原来是:“想要将你的身影缠绵入诗,诗句却成酸苦的酒汁。还由不得你想浅尝辄止,因为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想像一下,那些对着翻录来的孙子辈甚至重孙辈磁带听写歌词的青年(可能还是文化不高的青年),对着这高难度的歌词会听出些什么吧。我记得有一个版本是,“遂于风中画满了你的名字”一句,“遂于”变成了“随”,后面一句的“酒汁”则变成了“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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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200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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