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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县客家纸塑人


□ 丘 斌 张 苇

作为赣、闵、粤、台客家大本营重要组成部分的赣南,是客家民俗文化的摇篮。赣县的民间纸塑人如同摇篮里质朴幽香的小花,默默地点缀着章水与贡水合力浸润的红土地。是客家先人的艺术积淀、是客家后裔的孕育承继、是独有客家韵味的一杯醇酒。
距赣县县城约40公里的田村是个有上千年历史的古村,和中国大多数村落一样,多少年来,它自行演绎着有声有色的生命律动。凡逢婚丧嫁娶、祝寿祭礼、道场佛事、岁时节俗,均有纸塑人相伴其间,为乡野村民寄寓了不尽的喜庆和情趣。近10余年来,客家纸塑人抖落掉乡间的泥土,在世人惊钦的目光中一次次展露它们奇艳的容貌。它们的身影频频出现在县、地区和全省举办的民俗盛大活动中,甚至代表中国参加了联合国文化组织举办的民俗品展示并获了大奖,把古老的田村推向了世界。人们终于发现:貌似民间文化贫瘠的江西地界竟然也有这般宝贝!
据载,纸扎艺术在我国的南方和北方都能找到它的踪影,如闵南的纸扎偶人、扬州的纸扎冥器、湖南的目连戏纸扎诸神、山东的纸扎风筝和各地常见的纸扎灯盏等等。事实上,田村的纸塑艺人受祖辈兄长的影响,沿袭的仍是客家纸扎工艺的传统。尤其是闵南的纸扎偶人与田村的纸塑人有很多相似之处,如尺寸相近:小不过5寸,大则数尺有余;题材相近:以传统戏剧人物和民间吉祥人物为主,现代生活中的人物形象兼而有之;材料相近:竹篾为骨,色纸做衣;工艺相近 :扎架裱纸,脸谱彩绘,剪贴折叠,头部捏塑 ;用场相近 :祭奠亡灵,敬天祈年,辟邪求福。尽管如此,田村纸塑人还是以它不同凡响的独特工艺和当地老艺人大胆创新的精湛艺术素养,赋予了江西客家纸塑人物弥足珍贵的艺术价值与收藏价值。
丰富多样的面相。纸塑人的头部是用极细的锯末调制捏塑的,表面圆浑而光滑,一如鹌鹑蛋大小。在这么小的球面上准确捏塑人物面部的起伏特征,彩绘不同表情的面相,并非易事。民间艺人就在自家茅屋的临窗板桌上,用粗壮的荷锄之手,凭着丰富的艺术想象和娴熟的技艺,把不同剧情、不同场景和时代、不同性别和性格的人物面相捏塑、描绘得精美逼真。尤其在表现人物情感方面,赣南纸塑艺人一反其他地区民间纸扎人千人一面、刻板无变的通用型模式,根据人物的身份、行业、年龄以及喜怒哀乐、善恶忠奸的表情需求作细腻刻画,显现出良好的艺术质素和功底。如《拾玉镯》中小姐的俊俏羞涩,《目肖妹子》里男女青年眼神的顾盼交流,《百岁挂帅》里武生将士的威凛自信以及各路神道仙佛的庄重肃穆,都有很到位的表露。而人物手足的塑制,同样也是精微而写实,得用镊子方可夹起不足公分长短的指掌。这些头、手、足大都事先按角色捏塑成型,绘涂上色,然后用盒分装备用,但等有定货急用者,不致材料待干,耽搁组合制作。
生动多变的姿态。纸塑人物的身躯多用小竹篾绑扎骨架,并根据人物的性别、身份和动作设计凹凸起伏与肢体走势。有些地区的纸扎人物惯用几种固定的姿势,只在衣饰与头部变换处理以示区别,虽然制作速度快而便捷,却因单一未免乏味。田村纸塑人物举手抬足自然生动,丰富多变,迎合人们生活情趣,展现出民间艺人观察生活热爱生活的美好情操。如《钓虫另》挎网农人娴熟欢快的劳动姿态和《二进宫》、《百岁挂帅》里刀马人物的舞台戏剧动作,就不是用同一种框架编扎出来的。
绚丽多彩的服饰。赣南客家纸塑人的衣饰华丽精致,有很明显的地域艺术特色。譬如衣袖裤管弯曲之处的褶皱,系用彩纸作局部挤压,其纹理自然而简洁,并无人为刻意的做作痕迹,更显手工技巧的装饰性,制作起来也颇为方便。虽为纸质,却颇有弹性,用手一拉,如真的一般。与其他地区相比,这是赣南客家纸塑人的又一大特点,再如缀饰,无论领口袖边,胸花裙带,一概金银色纸精雕细刻而成,帽靴裙带等一应穿戴之物,也都一丝不苟,根据人物身份和较规范的传统文化依据严格配给,不容差错。如文武官朝服上的“补服”,无一混用,完全按不同朝代的品级添画剪刻,像明代文一品的“仙鹤补”,武八品的“犀牛补”,以及代表清代官衔“暖帽”“凉帽”上的“顶子”质色,都是有据可查的图案和设色。当问及年近七旬的老艺人刘盛涵如何知晓诸多规矩,他笑称祖上口授身传,这正是民间美术世代传承的明显特征。足见祖国悠久传统文化的根深蒂固与渊远流长。纸塑人衣饰上的这些雕饰细物,同样也靠闲时制作,分门别类精心保存,待等用时,不急不躁。
静观纸塑人的衣着色彩,竟不觉有民间美术品常见的艳俗而更显柔媚韵致之气。尽管照样镶金缀银,花红柳绿,却搭配得当,雅而不俗。如财神爷的黑地银饰袍,农夫的紫衣橙色裤,公子哥的粉蓝大褂粉红裤等等,都十分讲究色彩的对比与谐调。唯一遗憾的是,这些纸质的衣饰,除金银色外,大都随着岁月的磨砺渐渐淡去原色而显陈旧,这是老艺人颇感挠头也正在解决的大问题。
精湛多元的工艺。赣县客家纸塑人缘何如此经久不衰而深受人们喜爱?它除了能赐予劳动人民美好与吉祥之外,很重要的因素就在于其工艺之美——它的造型、装饰、技巧和意匠之美。它是精湛的,又是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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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3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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