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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性视角看中国现代女性陶艺家及其作品


□ 高燕华

内容摘要:本文从女性的视角对我国部分现代女性陶艺家及其作品进行分析,探讨了女性陶艺家现状形成的原因和作品中所蕴涵的女性经验及情感,阐述了我国女性陶艺家作品与女性主义艺术的关系,表达了作者对我国现代女性陶艺创作趋向的看法。
关键词:女性经验女性特质表述方式

从女性视角看中国现代女性陶艺家及其作品图片1
说到现代女性陶艺,就不得不先对“女性”这一概念及其内涵进行追根溯源。“传统的概念里只有:‘女人’,而没有‘女性’。‘女人’的概念,是由与男人的生理差异定义的,这种定义在我们现在的观念中依然是最基本最常用的。而从文化层面看,‘女人’这一概念,由于千百年来父权制道德标准的锤炼和渗透,已经具有了沁入人们意识、灵魂乃至日常生活机制的社会内容。这个概念会毫无障碍地引起人们对一系列特定的语意、道德标准乃至褒贬情绪的联想。在这个概念下,‘女人’拥有共同的优良品质,诸如:温柔、顺从、贤惠、纯真等;而在独立的个性化的人格意义上,‘女人’实质是一个缺位、一片空白。‘女性’这一概念的产生,则正是出于挖掘这个缺位、这片空白的真正需要。它所指正的是由性别差异构成的认识世界(包括感受、反应、表述等)方式上存在的不同倾向,而这种差异是文化上的而非生理上的。” 这里所要探讨的现代女性陶艺就是这一文化差异的物质呈现,即女性艺术家用陶瓷材料作为媒介,从自身经验出发,来表达其原发的情感、意识、观念的现代艺术形式。这种经验感受和表述方式具有鲜明的女性特质,从以下女性陶艺家的作品中便不难看出。
比如张晓莉的现代陶艺作品《刷子系列》(如图)——《疲惫的刷子》、《想飞的刷子》、《无奈的刷子》等。在这里,刷子以非常态的形式呈现在观者面前:刷柄和刷骨扭曲变形,刷毛神经质般肆意地支棱着,像一位在心理和生理上都已疲惫到极点的女性终于坚持不住,四肢瘫软地倒在那里。她心里是多么地想像鸟儿一样自由地飞翔,飞向大海,飞向森林……但是现实生活不允许她这么做,她要完成社会角色赋予她的多重责任。现实生活通常是无奈的,这一系列作品是作者从自身的切实感受出发来完成的。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在带孩子做家务的过程中深深体会到作为女性和母亲的辛苦,《刷子系列》就是作者当时心情和状态的写照。在她看来,每天重复梳头的刷子一定会像人一样充满疲惫,想要改变却又无奈。作者以女性敏感的触角探及到物质表象内部更为本质的层面,并赋予其人性和表现力。
郑的作品《橡胶手套》(如图)充满了女性的经验和情感,其内涵是深刻的。此作品由多个单一元素重复组合而成——几十个用模具翻制出来的白色橡胶手套簇拥着直立在那儿,给人一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它们似要发表意见,似在请求帮助,又似在无奈而又无声的抗议。橡胶手套是女性在做家务时经常用的,女性的一生要用掉多少橡胶手套?刷碗、洗衣、擦拭家具、地板……传统的性别角色赋予女性养育子女及操持家务的责任,即使外出工作也要承担。郑以生活中常用的物件作为单位元素进行重复组合,以此来表现枯燥乏味的女性家务的重复性、反复性,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情感反应。
从女性视角看中国现代女性陶艺家及其作品图片2
黄丽贞的作品基本上都是以女性日常用品为题材的。《花开花落》(如图)是将红色陶泥压成薄薄的泥片,之后像裁缝一样将其裁切再粘接成的一组女式鞋子。五只鞋子在造型和装饰上都是一个渐变的过程 :造型从宽松随意到尖得让人透不过气,装饰从充满浪漫气息的小花到单色素面。从中暗示女性一生的发展轨迹,生理和心理的变化过程。她的大部分作品都是采用这种成型方式来完成。这个过程使我联想起儿时的游戏——给心爱的娃娃做衣裳,大部分女孩子都有此体验。她用同样手法创作的小型手套、小脚鞋、女士包,长宽都只有六七厘米大小,精致可爱,色彩素雅、高调,使人有把玩的冲动。她的这种创作行为无疑是儿时快乐体验的一种投射,也是期望在嘈杂的现代社会里给心灵寻找一块栖息地。黄丽贞下面这段自述会使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她及其作品:“泥常被用来反映人的观念中的某种真实存在……无论怎样创造这一行为就是将自身的内在片段进行重组,这是对衰落现象的一种心理治疗。简单地说,它是达成沟通的一种方式。”
那么,上面所提到的具有“鲜明的女性特质”的陶艺作品是否就是所谓的“女性主义艺术”呢?在当前大的社会、历史、文化背景下,在女性主义运动、女性主义艺术备受关注的今天,中国女性陶艺家的作品是否具有女性主义的意味呢?
我们不能简单地回答“是”与“不是”,“有”或“没有”。“女性主义艺术”作品的表现形式主要有以下三方面特征:⑴ 受政治即女权主义运动影响。⑵ 以女性的视角对女性自身身体的审视。⑶ 将传统手工艺运用到纯艺术创作中,有意识地打破所谓传统女性从事的手工艺与纯艺术、大众艺术与高雅艺术的差别划分。如果以这三个方面作为衡量的标准,就存在一个问题:陶瓷艺术本身就是一种传统手工艺,现代陶艺是传统陶艺的延伸,是观念的改变,属纯艺术范畴。如果按第三个标准来看,女性陶艺家将现代观念融入陶瓷材料和工艺中进行创作,以此来表达自身经验和情感,其本身就已是女性主义的了。但是如除去陶艺的传统特殊性,以上述第一、第二标准进行判定,得到的却是另一种结果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位女性陶艺家宣称自己是女性主义的 ;也没有一位女陶艺家的作品从始至终是以女性主义作为表达方式的。不过,从目前一些女性陶艺家作品的表述方式上可以看出,她们已经开始通过作品来传达女性自身所独有的经验和感受,但这种表述方式与西方的女性主义方式不同,而是一种含蓄的、内敛的、朦胧的、中国式的女性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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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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