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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博物馆陈列艺术的中国特色


□ 康 宁


内容摘要:中国传统艺术历来讲究意境。意境于陈列艺术而言,是一种整体的空间效果。笔者挖掘意境产生的哲学根源,结合上海博物馆和香港历史博物馆具体实例并借鉴中国古典园林创造意境组织空间的方法,论述意境之美及其所体现的设计风格和深刻的设计思想,希望对陈列艺术有所裨益。
关键词:意境陈列艺术道家思想自然

博物馆陈列艺术设计的任务,概括地讲,是为陈列内容创造良好的展示环境和最佳的展示效果。它要求把一件件相对独立的展品个体,遵循展示设计适用的原则,运用艺术的创造方法有机组织起来,准确、鲜明地表达陈列主题和思想内容,并具有一定的艺术风格。为此,设计者要从宏观入手,参照陈列主题和内容带给人的心理感受,从整体到局部设计展览的空间布局、色彩、文字、图片、设备、道具、景观、模型、采光、照明、声音、影像、绿化等各个方面,使每个陈列元素服从于整体的统筹规划。一方面保护文物,引导观众参观,另一方面,为陈列内容营造环境,渲染气氛,运用客观真实地再现或艺术化地表现以及二者相结合的手法,在展厅中再造人类社会、造化自然,使观众产生身临其境之感。
身临其境的“境”,是展厅的内部空间,更是陈列艺术所营造的环境氛围,是一种整体的空间效果。在陈列艺术中体现中国特色,就是在使整体环境与陈列内容相协调的同时,体现出中国的传统思想和精神。
“意象”是博物馆陈列艺术的构成因素。以1961年中国革命博物馆(今中国国家博物馆)革命史陈列“蒋家王朝覆没”一组内容为例。展品是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解放南京后,人民解放军从伪总统府缴获的一批蒋介石使用过的办公用品,包括部分卷宗、钢笔、毛笔、台历及铜质名章。设计者将陈列柜设计成外国棺材式样,柜子后面斜插一折断倒下的旗杆,青天白日旗横拖地面。展品上方挂一幅尺寸很大的人民解放军占领总统府,群集门楼欢呼胜利的历史照片。观众从这组形象中就能感受到代表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解放军必然取得革命的胜利,蒋家王朝无法逃脱覆没的结局。
在上述“意象”中,构成意象的各元素是一组有机联系的实体。卷宗、钢笔、毛笔、台历、铜质名章是需要展出的文物,为了表达“蒋家王朝覆没”这个主题,设计者增加了一些辅助展品:陈列柜、青天白日旗和历史照片,并将它们与文物艺术地组织在一起。这种组织不是文物间或者文物与辅助展品的简单并置,而是设计者睹物生情,真实而直接的内心感受触发了设计灵感,设计师将自身复杂的思想感情通过艺术的构思,以简洁清晰的手法表现成鲜明生动、具体可感的艺术形象,使观众参观时,能够在反复体会中获得无尽的联想和想象,以及多方面的感受和启示。这种设计可以称为“行于简易闲澹之中,而有深远无穷之味”,使观众获得持久、丰富的美感。
如上文所述,博物馆陈列艺术的目的和要求是为展品营造环境、渲染气氛,使观众在参观时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而陈列意境不仅包括这些内容,更重要的在于创造陈列艺术意象,并超越具体、有限的形象和环境局限,“胸罗宇宙,思接千古”,把握宇宙之“道”,获得对整个宇宙、历史、人生的哲理性感受和领悟。
博物馆陈列艺术设计的方法,是围绕展览主题,设计思路从陈列内容出发,寻找并提取形象资料,通过艺术的再创造把它运用到陈列的形式当中,使陈列的艺术形式能够明确体现陈列内容,并有机融合在一起。上海博物馆基本陈列的艺术设计就是有代表性的例子。中国历代书法馆、中国历代绘画馆展出的数百幅传世名作,向观众呈现了中国书法、绘画发展的全过程。艺术设计上采用大型通透式展柜,以类似瓦筒的顶部和栏杆式的装饰来体现古代书画陈设于厅堂的效果。在展柜长廊中,采用了古代建筑形式“槛窗”,槛窗后面辅以灯光,有竹影在随风轻摇,给观众带来亲近自然的感受。在展厅空间设计方面,采用长直线的布局,尽量拉大展柜之间的距离,充分利用展厅面积,使有限的空间在感觉上宽敞透气、视野开阔,留给观众品味和畅想的余地。这种设计方案充分表现了追求典雅、崇尚自然的中国风格。中国明清家具馆将古代家具陈设于模拟复原的书斋,并点缀以绿色植物,体现古代文人士大夫的生活方式和审美趣味,是一种情景化的展示手法。
上海博物馆基本陈列的成功之处,在于创造了陈列意境。设计者以客观的历史的眼光而非主观评价的方法向观众讲述历史,一切文化遗存都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滴水,但它们却构成了人类文明进步的足迹。设计者遵循简洁适用的原则,在展厅中营造出清新自然、韵味悠长的境界。文物说明亦以简洁为主,重要文物使用语音导览解说,彻底实现了“让文物本身说话”这种审美和文化精神上的追求,展现出清淡雅致、出水芙蓉般的美感。
香港历史博物馆常设展览《香港的故事》,从四亿年前的泥盆纪开始至1997年香港回归,介绍香港的自然生态、民间风俗和历史发展,展览设计除了展示自然标本、文物、历史照片外,更多的是搭建立体造景,配备多媒体剧场、电脑互动节目,栩栩如生地讲述当地历史与文化。在“自然生态环境”展区,设计者以假石块铺砌成时光隧道,通过岩石和化石标本,阐释香港四亿年来经历的地质地貌。以植物模型、动物标本、鸟鸣声、吼叫声等音像效果,以及幽暗的灯光共同呈现出树林景观,介绍六千年前的生态环境。在“史前时期的香港”展区堆积了沙滩,展现数千年前先民的生活状况,并由此形象地说明部分文物的实际用途。在“香港开埠及早年发展”展区,搭建了一幢三层楼的欧式古典建筑,旁边是巨幅九龙老照片和海港的场景,岸边还泊有一艘古老的西式游艇。建筑物后方是仿古街道,道路两旁分布着茶庄、裁缝店、当押店、杂货店、茶楼、邮局、银行、商行……以及古色古香的诚济堂药店和双层电车,配合以各种叫卖声、电车声和淡黄色的街灯,展现出战前香港的生活面貌。观众在阁楼上还可以了解当时香港的政治、法制、民生、工业、教育等各方面的发展,孙中山在香港的革命事迹,以及香港在中国近代史上扮演的角色。剧场还播放影片《香港的交通运输》和《香江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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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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