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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分娩之痛(组诗)


丁立

传说

你家里看的电视是日本的,

 用的烫衣板是意大利的

你腕上戴的扭花镯子是印度的

脚上的草编拖鞋是巴基斯坦的

你女儿热烈奔放的舞蹈,是

 拉丁美洲的

慵懒的午后,据说

只有你,蓝田日暖玉生烟的

 眼神和寂寞

还是纯中国的

洪荒

地球上大面积覆盖着咸水

 所以

你必生为女人

你必将受孕

要相信自己的生殖力,是诡

 异的星辰

相信你的儿子是欧亚大陆

 骄傲地隆起

你的女儿是温情的树林和草

 地,湖光云影集于一身

她总在你的贴心和私密处

偎依得紧

要相信你是那个伟大的命名者

洪水即将退去,从此五谷丰

 登、六畜兴旺

那些等不及你的,都会不幸

 地沦为

恐龙、化石、琥珀的泪

千古之谜

地球上大面积覆盖着咸水,

 要相信此刻

你只是适时说出

有关这个时代的分娩之痛

毕业了

上班了

出嫁了

孩子八岁了

外婆去世了

绿肥了

红瘦了

小心眼,被气得快不会哭了

假清高,靠着健忘症又活过

 来了

当领导,学会不苟言笑了

玩审美,艺术变成伪叙述了

事件发生得越多,时间就过

 得越快

骑在快马背上了

开始头晕目眩了

月圆之夜,许多辉煌和错误

即将坍塌为黑洞

在台阶下素衣而立,在无花

 果树下感觉

一无遮蔽的赤裸,与善良

如初的

赤裸,与善良

鼻翼微凉,沾满露水

秋天是碰不得的好果子,成

 熟和坠落

一触即发

带上证件出门

带上证件出门,不要只带上

自由,散漫、想象力和你

难道你会比证件的光芒,更

 能罩住自己

你是谁,不要把在商场橱窗

 的浮动的你的脸

误会成飞机上的美国总统

出了门,你就只能是

笨重地现实主义地

行走着的你

靠右走的你,搭公交的你

穿制服的你,挤电梯的你

如果你不在主席台,就一定

 在台下作笔录,或偷偷打

 瞌睡

如果你不是牌桌上一张想和

 的牌,

就是在酒场上企图讲出的一句

最得体的辞令

无非如此

一轮体制外的夕阳,一个在

 黄昏迷失的

昏聩的老人,谁为你的合法性

验明正身

  责任编辑 白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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