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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


□ 王方晨

  春天的一个下午,细雨迷濛。贾正把赵玉桃带至一个偏僻冷落的小旅馆,赵玉桃所感受到的,唯有潮湿。墙壁上都像在滴水,摸一摸被褥,也像在水中浸泡过一样。
  赵玉桃并不认为小旅馆委屈了自己。实际情况是,前脚刚踏入房门,她也就随之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了。
  当时贾正还只叫她玉桃,赵姨娘这名字是王雅芬给她起的。王雅芬是个干瘦古板的高个儿女人,赵玉桃后来常见她,每次都会让她起鸡皮疙瘩。长虫窝,死人手,河里冰凌,交了九。也不是赵玉桃小看人,王雅芬跟这民间所谓“四冷”差不了多少。贾正跟赵玉桃的关系半公开化了,不免要对王雅芬“玉桃玉桃”地提她,王雅芬撇嘴冷言道:“叫得可够亲香的啊。以后不得在我跟前提这两个字,叫就叫赵姨娘!啥好下贱东西!”赵玉桃就成了赵姨娘,但也不觉有什么不入耳。
  赵玉桃没想到,自己在向床铺倒下去的那一霎,就是自己姨娘生涯的开始。也巧了,目光一瞥,就看到一枝桃花,烂烂漫漫,在雨中开得正好,几乎探入窗子里。
  贾正却是明晓自己的。
  在赵玉桃之前,贾正的确没跟任何女人发生过婚外情。他之所以从那么多女工里选中了她,就看她虽生得年轻貌美,却不是那种处处都要拔尖的姑娘。在把她从公司里叫出来时,他还担心自己看错了人。不料,在舞厅半明不暗的灯光里,听了他遮掩躲闪的话,她甚至连一点惊异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拿手在脸上轻轻摸了一下。接着就顺畅多了。他认为很有必要把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交待得更为详实一些,免得以后产生什么纷争。赵玉桃静静地听着,偶而低一下眼睛,贾正怀疑那并不是因为思考。
  出了舞厅,一路上,贾正几次想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赵玉桃扒着车窗,神色恍惚地望着雨中的街景,整个人就像缕缕雨丝,从车内飘了出去。贾正不由得想,即使把她叫转过脸,自己说了也是白说。
  她在床上躺下了,仿佛一滩水,果真脸上好,身上也好,泛着潋滟的波光似的,映着桃花的影子。
  贾正浑身火烧火燎,却为了让自己显得老练,慢慢脱着衣服,但他突然又停住了。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冷静地说:“玉桃,你要听我的,不守本分会害了你。”
  就见她了然于胸地点点头,抿嘴一笑。
  贾正毫不怀疑这是聪颖的笑容,也至今常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时,他肯定如果赵玉桃还像在舞厅,或车上一样,反应迟缓,他也真的要退缩了。也许就此返回王雅芬身边,永远做一个忠实妻子的规矩男人,谁知道呢?但很快他就觉得这并不是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重要的。赵玉桃是一个绝对不同于王雅芬的女人,这就足够了。
  贾正确信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并没有惊了她,也绝对没有纵容她。她还是不要以为他太看重她才好。除了她赵玉桃,世上还会有周玉桃,刘玉桃,马玉桃。可是,受了惊的却是他自己。这怎么可能呢?不过刚刚接触到赵玉桃滑腻的身子,他就像失足坠进了汪洋的花海。
  凶猛幽暗的浪涛不知从哪里袭来,一阵紧似一阵,使他被冲撞,被淹没,被抛起,被摔落,被窒息……他奋力挣扎,呜咽,呼号……却被吸得越来越深。他几乎找不到自己了,似乎有些绝望。终于发现风平浪静了,身子却还像漂浮着。桃花香味儿被细雨带进窗里,沁人心脾。目光被吸引着,也看到了那枝桃花。天色昏暗了许多,桃花黑红,像凝止了的血。贾正不禁把赵玉桃用双臂搂住。
  贾正就想,王雅芬真个把自己的生命给耽误了。两个月之久,贾正一次也没回家。处理了公司里的事,转身就来小旅馆相会。他知道了赵玉桃肉体的感受性极强,她给了他极大的满足。但他给了她多少呢?他说不清楚的。
  显然,赵玉桃没有向他额外要求过什么,仿佛给她一点点就够了。他一把给过她三个月的零花钱,足有一万块,却没见她为自己添置过一件好衣服,一直到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邮局汇款收据,他才明白,她把钱全寄回了乡下家里。贾正很是感动。再来小旅馆,特意给她买了一包高档的化妆品,还要带她出去逛街。她坚决不去,说:“让人看见咋办?”
  按照最初的规定,赵玉桃独自一个人,北不许过长生街,南不许过吉庆路,西不许过古柳巷,东不许过广渠桥。在这个并不算狭窄的区域内,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商店和两家稍微讲究些的美容院,但没有邮局。赵玉桃跑出去寄钱,回来后不安了好几天,觉得对不起贾正。她好不容易才消除了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
  看着赵玉桃认真而又简单的神情,贾正心里充满了柔情蜜意。“这样会把你憋坏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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