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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艺术中的平面秩序


□ 李娅娜 刘东涛

  |内容摘要|绘画形式要素若要获得自身的表现,必须依托秩序化的平面,并透过单纯简约、平面整体的秩序去感知独特的形式“意味”,从而增强了绘画艺术中的平面秩序美。平面秩序离不开概括、凝炼、简化的形式手段,这些都有待于对客观物象的整体把握和概括的能力,即在客观物象的自然形态关系上组织构建成新的主观平面视觉形象。
  [关键词]绘画艺术/平面秩序/结构形态/平面造型
  在现代绘画艺术中,平面秩序是绘画艺术重要的形式因素,其绘画表现形式在减弱了造型明暗对比和形体塑造所产生的幻觉空间的同时,对画面形式诸要素进行主观归纳、简化、整合并走向平面秩序。由此而来,平面形状作为绘画纯粹的独立形式秩序这一自身特性便凸现出来,使绘画艺术更多地着意于形式要素的审美观照,从而获得了自身平面形式秩序的美感,并传达着画面所具有的平面形式秩序意味。这种对画面平面形式中秩序的强调,体现了画家构建主观形式语言体系和画面平面秩序的努力。
  
   一、 画面结构形态的平面秩序
  
  绘画结构形态平面性是现代绘画艺术的基本语言,优秀的绘画作品中的画面结构形态诸要素之间以某种特殊方式来组织构建美妙、和谐、均衡的秩序关系,其结构样式应呈现这样的画面图式:以线条、形状、色彩、空间、明暗为形式元素来表现画面面积的分配,使画面空间结构组织的建构呈现出平整简约、有序规则的平面秩序特征。这种简约有序、规则统一的形状是画家凭感觉或主观自觉组织建构的,其画面平面结构简约有序的审美形态符合人们视觉感知秩序的需要。
  画面结构形态平面秩序的构成依据的是画家的审美经验,并采取一种积极主观的有取舍、有综合的简化原则。这种积极的主观视觉简化原则是形成绘画艺术中结构形态平面秩序的重要手段。在这里,画家在作画过程中力求一种反传统的再现、模仿、复制,通过一系列的非创造性活动,来突出主体的主观创造意识,其中包括以解构和建构来完成自然客观物象与平面视觉符号之间的“语义转换”。具体做法是画家以一种积极的观察方式对丰富的客观物象进行视觉选择,对观看到的所有散乱繁杂的原始绘画素材、模糊相似形、自然琐碎的细节及画面非本质的形态进行最大限度的抽象简化,概括成简约的线、整体的面和大的黑、白、灰层次,捕捉其画面形态秩序,并迅速提炼出客观物象的本质特征和画面形态中的平面结构图式、有机平面秩序关系,从而创造出一个更平整、更简约、更概括的视觉形象,使绘画结构形态超然于自然物象而更具主观性,更好地营造出绘画艺术本体形式存在的意义和平面秩序的审美价值。综观现代绘画作品,往往在画面整体结构秩序的建构上呈现出平面几何形状或平面几何形状的组合样式。画家韦尔申的作品《吉祥蒙古》,就是运用了简化整平的手段把握画面线、面、色的形式秩序关系,表现高于生活的平面秩序意味。作品《吉祥蒙古》画面整体结构显现出平面感、单纯感和几何感等特征,画面形式语言简约,保持了绘画形式语言的纯粹性,瞬间凝固的视觉形象使这幅油画作品含有浓厚的肃穆、神秘意蕴和难以言状的艺术效果。这还集中地体现在画家将幽暗模糊的平面背景前的人物形象提炼概括出规则整体的外轮廓以及庄重稳定的造型图式。由于画家的造型观念倾向于平面化,因而,简化了作品中的立体空间造型要素,使得人物和环境的形体空间关系被压缩处理成线和面的关系,其中,大面积的平面概括与精致纹样(人物衣领、头巾)的细节描绘,形成了视觉上异样的精致与纯化的平面秩序美感。由此可见,绘画艺术中画面结构形态的平面秩序是指对画面结构构成的整体把握,对形状、明暗、空间、色彩作主观的安排和组合,将画面结构归纳为某种特殊意义的平面秩序,呈现出纯粹形式的视觉审美效果,以符合画家的最初意图。
  可以说,现代绘画艺术不再是纯客观的再现性质的“客体图式”,而是一种从自然形态升华为主观平面形式秩序的图式。就绘画艺术的画面整体结构形态而言,越是优秀的作品,越能显示出画家主观整理出的独特、明确、单纯的平面结构的形式风格,越是平面的绘画结构形式语言,绘画秩序语境越是纯粹鲜明。因而,将画面三维性结构形态主观还原成平面、整一、有意味的秩序形状,是纯化视觉形式语言、凸显出绘画艺术纯粹独立的形式自身、形成单纯直观的平面秩序美感的重要因素。
  
  二、 形体造型的平面秩序
  
  现代绘画形式的平面秩序,最鲜明、最集中地体现在客观物象形体结构的平面造型关系上,而不是注重物象实体感描绘的实际意义。画家通过抽离客观物象的体积、空间和量感等立体造型因素,以概括的手段创造出规则整一的平面造型形状,明确有力地表达出绘画形式美感和画面的纯粹平面形式本质。
  就绘画艺术的客观物象造型平面形态而言,物象形体造型处理上要获得其自身单纯平面秩序的形状要素。一般来说,画家在造型上均是采用一种积极的简化整平手段,尽可能地排除绘画再现性描绘的暗示,直接打破模仿塑造客观物象和复杂变化的立体三维空间,舍弃形体明暗光影对比,简化立体造型诸因素来降低实体感,创造出新的二维平面秩序艺术形象。这种经过分解、概括,使物象造型在空间意义上进行的趋于平面秩序的样式转换,可以使形式元素在平面中获得艺术本体的纯粹审美价值。此外,绘画物象形体的平面造型秩序更具主观创造性,画面的平面造型要素是以画家的审美经验来对物象形体结构进行的主观处理。也就是说,自然界客观物体结构无论多么复杂烦琐,都会被视觉积极主动地节选得更加整平规则,画面的细小的关系和相似的细节部分,容易被视知觉主观归纳为整体平面关系,减弱摒弃可有可无的物象形体结构的琐碎细节,将模糊相似形及细节给予最大限度抽象、归纳、简化,组织成简洁、统一、有序的平面样式,并根据画面需要,提炼概括出物象造型的平面关系和形状秩序本质特征。因而,绘画物象形体结构越趋向几何平面造型,则塑造的物象结构形态就越具有现代形式美感,画面也就具有了强烈的平面秩序。同时,绘画形式在更高的平面秩序的框架中,引导人们认知客观物象形体的多重本质,感觉到客观物象形体结构归纳理顺为平面秩序所带来的现代视觉形式美感,使绘画艺术不再是纯粹的客观自然再现,而达到主观表现形式的创造。如版画家冷冰川的黑白版画系列作品《女性》,作品以平面造型图式形成了画面简洁明快、含蓄抒情的艺术风格,由于平面化的介入以及由此而衍生的新的造型观念,使画家找到了自己独特的平面秩序造型语言。这表现在画家舍弃了空间的再现,并将人物形象、纹样、细部归属于平面秩序,简化成近于平面性的形状,从而加强了画面造型形态的平面秩序关系。这些深蕴精致的平面造型的秩序化处理,使冷冰川的版画作品获得了“诗性功能”和独特的形式美感。正是造型的简约有序的平面化处理,越过了凹凸、空间、透视、明暗等造型因素,加强了物象形体的平面秩序化,画面的物象也因此而降低了造型实体感而变得飘逸明晰,画面形式由此而倾向于抒情性和装饰效果,达到了一种主观化的画面平面秩序的审美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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