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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还是丰碑:世界调水,在摸索中前行


□ 林 军


从帮助洛杉矶成长为全美第三大城市,到造成咸海流域生态环境急剧恶化;从改善德国巴伐利亚州的生态环境,到造成澳大利亚高山大河的萎缩,想要给世界上大型调水工程的利弊下一个简单的定论似乎非常困难。我们面对自然的不同态度和方式,直接导致了工程后果的千差万别。人类想要发展、想要追求更好生活的脚步,总是难以阻止的,而人类认识自然的能力,也总是有限的。当南水北调带动历史的车轮轰轰烈烈地向前时,我们不妨看看世界上五个有代表性的调水工程,也许对我们自身会有所借鉴。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水南调工程——“阳光地带”缔造者

加州位于美国西南部,北部气候湿润、洪水频频,南部却天旱地裂,正如那首著名的英文老歌《南加州不下雨》里唱的一样,是名副其实的“阳光地带”。北水南调工程兴建于1960年,在调水量、调水距离、工程技术等方面都是美国最具代表性的调水工程,也是调水工程带来巨大综合效益的典型案例。
北水南调一期主体工程1973年竣工,保证了以洛杉矶为中心的1700多万人口的生活和工业用水,给加州南部的经济社会发展,乃至生态环境的改善都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北水南调工程连同早年的中央河谷工程、科罗拉多水道和洛杉矶水道等几大调水工程一道,共同改变了加州水资源分布的状况,造就了南加州今日的面貌。但它也付出了代价:旧金山湾水质恶化,海湾水生生物数量减少,海湾附近土地盐碱化……虽然生态恶果不能回避,但还是可以这么说,不调水,就没有加州南部133万平方公里的灌溉面积,就没有果树蔬菜等经济作物生产基地;不调水,洛杉矶就无法成长为美国第三大城市,加利福尼亚就无法成为美国人口最多的州;甚至不调水,好莱坞都难以形成今日的规模。闪闪发亮的霓虹招牌,衣香鬓影的电影明星,这一切的背后都大写着一个字——水!
驱车今日的南加州,可以看到道路两旁,原先是干旱、半干旱亚热带特有的草原景观和半荒漠景观,已经全被农田所取代。这让人不由心生感慨:人类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想要不停向前发展的脚步,真是什么也阻挡不住吗?

利比亚人造长河——地下三尺,再造“全身血脉”

利比亚,一个依靠石油富裕起来的北非小国,全境没有一条河流,南部是广袤的撒哈拉沙漠,北方沿海地区年降雨量仅380毫米,蒸发量却超过了1000毫米。但是这个地表贫瘠的国家,地下却遍布着财宝,不光是黑色黄金——石油,在沙漠地区还有“贵如油”的淡水。
1983年,利比亚决定实施目前世界上最长的管道输水工程——人造长河计划,抽取南部撒哈拉沙漠的4处地下水源,分别用管道远距离送到北部沿海地区,并联成全国统一的地下供水管网。如果说这4000多公里长、遍布全国的输水管道构成了利比亚的血脉,那么位于沙漠的地下水库,就是它的心脏。人造长河的一期、二期工程在这里打了近700口井,将珍贵的淡水源源不断地送往北方。全部采用地下水为调水水源,是这项工程最大的特色。
采用管道方式,决定了这项工程不会对全球气候产生大的影响,因为不存在河流系统,除了地面下沉之外,对水源地,也不会造成诸如寄生虫转移、河流沼泽化等后果。但是据世界自然基金会的预测,因为全部采用地下水源,没有补给,这项工程从本质上说是有限度的,难以长久支撑。
管道输水的工程量是巨大的。每根直径4米的输水管都被埋在7米深的壕沟里,管道之间的关节用橡皮环封闭,关节内外再用水泥灰浆封闭,然后回填壕沟,水管的覆盖材料至少2米厚,最后还要恢复沙漠的地表形态。采用管道方式是和利比亚的客观情况分不开的:非洲地区,白天蒸发量大,夜晚寒冷结冰,若用露天明渠实在不可想象;石油国家,人少而富裕,有能力支付如此大型工程的费用;输水量不是很大,也比较适宜用管道。

澳大利亚雪山调水——进步与反思

澳大利亚东南沿海是有“大分水岭”之称的雪山山脉,以此为界,东坡湿润,西坡干旱。著名的雪山调水工程在“大分水岭”的东西坡分别建库蓄水,用两组隧洞将东坡斯诺伊河的水引向西坡的墨累河和马兰吉比河,工程于1949年开工,修建过程长达25年。
雪山工程对澳大利亚的社会、经济方方面面都曾发挥过巨大的作用,它缓解了电力危机,促进了经济发展,间接巩固了国家团结,并且以其廉洁和高效成为世界大型工程中的典范,甚至当时澳大利亚的首相也在工程早期阶段担任了高级职务。除此之外,在工程招募的十万名工人中,有2/3来自海外30多个国家,他们在20多年的建设过程中与本地居民互相融合。因此,有学者认为雪山调水工程是澳大利亚多元文化的诞生地。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工程的负面影响浮出水面,再加上人们观念的逐步改变,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针对雪山调水的反思和质疑进入了一个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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