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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任校长


□ 郭万新

  教育家世

  2012年端午节,恰逢周末,徐烨锋老师回娘家,娘家在朔州市朔城区神头镇吴佑庄村。在村里她听说邻村吉庄正在举办第二届旅游文化节,有道教祈雨民俗表演,歌舞文艺演出,比过去的庙会热闹多了。徐老师本打算前去瞧瞧,但最终改变了主意,对她而言,那个地方有着难以形容的伤感。

  已经两年多了,徐烨锋心中一直放不下吉庄,她曾在吉庄小学当过将近四年教师,而且最后做到校长。如今,那所乡村小学已经不复存在了,其历史戛然停止在2010年的暑期。她是吉庄小学的最后一任校长。这“最后”两字,是她心里说不出的伤痛!徐老师真的无法鼓起勇气去看吉庄小学的旧址,她完全可以想象人去楼空的样子,或许曾经书声朗朗的教室已经变成了鼠雀们的乐园。

  当初,徐烨锋是踏着她父亲的足迹来到吉庄小学的。

  徐烨锋的父亲名叫徐海,上一辈从平鲁县宋红沟村迁到朔城区神头镇吴佑庄村落户。徐海高中毕业后就在村里当了民办教师,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转正,在神头联区,也称得上一位名师。

  徐烨锋从小就很敬仰父亲,父亲说话斯文、行止端正,做人做事,教书育人,很受乡里乡亲的尊重,因此,她心中萌生了当教师的理想。那时候,村里学习优秀的孩子们把报考师范当做改变命运的途径之一,一来分配很顺利,二来工作待遇不低。所以徐烨锋初中毕业后,报考了朔州师范。2001年,22岁的她,完成了三年的普师学业,在满怀希望准备走向教师岗位时,偏偏从那年起师范生不包分配,她只好回家待业,期间找了一位平鲁山区的农家小伙结婚成家。丈夫在大同市的建筑工地打工,她仍旧常年住在吴佑庄村的娘家,夫妻俩鹊桥相隔,离多聚少。

  吉庄从教

  2005年第一个女儿出生了。就是这一年,徐烨锋得到一次机会,终于正式分配成为公办教师。神头镇三泉湾学校刚好有一个岗位空额,担任校长的徐海就把女儿争取进来,父女俩成了同事。三泉湾学校不在村子里,孤立于桑干河南岸,正式名称是神头职中附属小学,徐海多年来在这儿任教,徐烨锋也就跟在父亲身边读完小学和初中。她重返母校,很有感情,上岗后担任四年级班主任,积极上进,一心为父亲争光。不过她发现,其时农村教育已经开始急遽滑坡,学生们出现了择校流动现象,就像三泉湾学校初中附带小学原先二三百号学生,眼看剩下顶多百十人了,每个班级好的时候有二十几个学生,差些的时候就是十几个。近年来,教育资源配置明显朝城里倾斜,城里的学校逐年增加仍旧人满为患;自国家2003年实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后,鼓励民办教育,不论城镇还是乡村,私立学校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乡村公立学校风声鹤唳,四面楚歌。不少有关系有门路的乡村教师接连进城。徐烨锋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与社会关系,是很难获得进城的机会的,因而心无旁骛,一心教书,不过心中对母校的前景隐隐感到一丝忧虑。

  朔州市教育系统开始公开招考教师,出于对城乡教育失衡的考虑,给乡村学校补充了不少年轻教师,三泉湾学校也分来几个,教师数量有所增加。神头联区相应进行辖区内的师资调整,2007年正月,徐海不再担任三泉湾学校校长,而是调到了吉庄小学。吉庄村距离吴佑庄村又近了几里地,跑家也方便些。徐烨锋和父亲在一起总是踏实,所以跟着也调到吉庄小学,更换了一个工作环境。

  吉庄小学规模不小,占地八亩余,一幢单面二层楼房,面积有1200平方米,上下十四间教室,包括由一间教室改造成的厨房,外加四个单间办公室,构成吉庄小学的教学区。楼南是宽阔的操场,操场边,矗立着一排高大的白杨树。虽说楼房没有暖气和上下水,冬天得生炉子取暖,但就当地村级小学而言,这样的条件无疑是上好的了。学校处于吉庄的东南,与当年的雁北师专旧址毗邻,环境幽静。学校的大门楼上,还留着曾任朔城区区委书记的彭世先题写的校名。这座小学是2000年由吉庄村自己筹集资金二三十万元建起来的,其时,吉庄村的集体经济,虽有一定实力,但肯如此大规模投资教育,在村一级组织中实属不易。相较之下,经济条件超过吉庄的村子有的是,但对学校建设的投入要吝啬多了。

  吉庄是朔州市一个有名的文化村,尊师重教,崇文尚礼。1983年有一个统计数字,该村从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短短数年考入各类大中专院校的学生达20人,按人口比例达到1/80,位列全县第一。其时,全国的高考录取率尚不足5%。1958年雁北师专落户吉庄,是为朔北地区唯一的高等学府,村落与校园仅一墙之隔,村落巷道与校园小径相通,村民受浓厚的文化氛围熏陶,言谈举止,待人接物,多了一份儒雅。1986年师专迁往大同市,但是影响犹存。人们将吉庄视为地域文化的一个重要标志。

  至于村落的基础教育建设,村里一位退休老校长李峰做过一份简易总结:

  1947年前,两家私塾,富家子弟10余人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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