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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远方


□ 刘晓平(土家族)

远方有多远?

那便是心灵向往的地方

——题记

故 乡

远离了故乡

故乡便是我梦里呼喊的地方

记忆中的人和事

便与我在梦境里相会

……爷爷死去多年了

但他依然走进我的睡梦里

他老得走不动路了

我要送他一根拐杖

他却说 要拐杖干什么

我堂堂正正走了一辈子

老了也不靠它走路

说完他就背向着我

慢慢地向山上走去

关于故乡的记忆

童年时代的人和事最深刻

绕着小镇走的小河边

有一座永远歌唱的水磨坊

咿咿呀呀的水车是不倦的歌者

重复着故乡稚嫩的童谣

和我一块放纸船的女孩

不知今日在何方

那远去的船儿也一直未曾归航

只有铺陈在心间的乡路

像一根细长的鞭子

在我受伤和醉醒的时候

狠狠地抽打我

故乡啊,而我只能含着泪水

在心里喊疼……

追 爱

在美丽的瑶山

智慧、激情的青年男女

他们爱得自由、热烈、疯狂

在月亮升起的时候

钟情的女孩楼下

歌是他们的通行证

舞是他们的鉴定书

他们用爬楼的高度

检验和选择爱情……

旅 行

数着日子走过岁月 我们八十岁了

依然相爱着 彼此形影不离

我们是这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远方陌生的都市、乡村、原野

依然是我们渴望的旅行

这些年 我们完成了养育儿女的责任

事业铸成了我们生命意义的一部分

这么多年养成的勤俭生活习惯

磨损了你我岁月和青春的色彩

沉淀出人生的哲理和省悟——

时间是一条波涛汹涌的长河

人生是一次顺流而下的旅行

从源头到大海风景多姿多彩

每一个时段的航程却各不相同

只有融入大海才会消遁无形

才会真正的永恒不灭……

生 命

当生命像蜻蜓一样飞翔的时候

所有的花朵所有的小荷

都属于蜻蜓

它可以在自己喜欢的

任何一片水域的任何一个枝头上

栖息和飞起……

时间对生命的剥夺是蛮横的

生命中的许多东西

说没有就没有了

如同蒸发

甚至闻不出一丝淡淡的气味

生命中有一种记忆

你会突然想起一些人

或是一些事情的某个细节

一些掩藏在岁月深处的人

一些被尘土遮盖的事情

就像夜行时突然见到灯光……

合 拢 宴

合拢宴是侗家人的一种创意——

四方桌一路排开

长条凳一路对接

酒坛子抱出来

百鸡宴摆出来

客人来了 喝……

结婚嫁娶 喝……

迎生喜庆 喝……

节日寿诞 喝……

这才是快意人生

这才叫酣畅淋漓

这才叫生活艺术化

平平凡凡的日子

也一定要铺陈为天地的大喜……

凤 凰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探亲回张家界上班

在怀化到北京的火车上

与我同座的是位女大学生

她美丽清纯的模样很可爱

说话清纯迷人

她说周末想去凤凰看看

那里有个沈从文

那里有条迷人的沱江……

到吉首 她与我告别

我说我也想去看看沈从文

他是最后一位浪漫派诗人

用故乡的泥土塑造了美丽善良的翠翠

翠翠与天保、傩送的故事

在灵动自然的山水间演绎

那是人世间最真诚纯粹的感情

是红尘之外的另一种表达……

看了凤凰 看了沈从文

听涛山下的沱江边

我与不知名的女大学生告别

在深埋诗人灵魂的墓前

我们请人照了一张快照

我在照片的背面题字——

红尘之外

我与“翠翠”合影

城 市

离开那蛙声一片的乡村

来到这车流胜过人流的城市

我们就像追恋花香的蝴蝶

迷失在高楼与车流之间

左手边是森林般的高楼

右手边是蚂蚁般的人流

前方是诱人的欲望

后方是追赶欲望的眼睛

脚下 是水泥路面

和水泥路面覆盖的没有挖掘的考古现场

头上 是蓝天 和天空中飘飞着

无法落地生根的蒲公英般的种子

城市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就像大地上的江河小溪

历尽了人间的风风雨雨

却一路山高水长

南腔北调的人流中

乡音是一张身份证

写满安慰、思念、信任和信念

汇在一起就是相互疗伤的小曲……

交叉路口的红绿灯

是城市有别于乡村的一种标志

你我心中都有一张交通网

交通的方向都是家的方向

责任编辑 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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