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大学学报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六月的希望


□ 向本贵

  从儿子进入高中的那一天起,伍爱花就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她不得不数日子,她实在太苦了,太累了。那个短命的死鬼,说是要进城打工挣钱送儿子读书,还跟她憧憬着日后儿子书读出头了,留在城里工作的美好前景。恩爱夫妻,伍爱花原本是舍不得丈夫离开自己去城里打工的,为了儿子,也为了那个憧憬,她不得不把对丈夫的依恋埋在心里,放走了丈夫。不承想,那个死鬼在城里才挣了半年的钱,就把脑袋垫人家的车轮子下面了,还找不着是垫的谁家的车轮子。伍爱花只得用她那原本瘦弱的肩头挑起了儿子读书的重担,几年小学三年初中,都还好对付,义务教育,花不了多少钱。进了高中,伍爱花就觉得力不从心了。除了每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要给儿子准备学费,每个星期六儿子回家取生活费,换衣服,伍爱花那个急呀。伍爱花每个星期只给儿子一百块钱,一天才十几块钱,实在算不得什么。她问儿子够不够,儿子很懂事,说够了。其实,儿子说不够她也没有给的了,准备一百块钱都不容易啊。

  这么多年来,伍爱花还是很有计划的,每年喂养两头肉猪,还喂养十几只土鸡,肉猪长到二百多斤的时候,就卖掉,一头肉猪能卖二千多块钱,除了学费,剩下的就存着做儿子的生活费,当然,伍爱花还要想办法挣一点钱,比如卖点小菜呀,卖点鸡蛋呀,做一些帮补,儿子一年的生活费也就差不多了。喂养的土鸡伍爱花是不会卖的,那是要给儿子改善生活,补充营养的。隔两个星期,她就会杀一只土鸡清炖,看着儿子吃下,然后高高兴兴上学去,她的心里比蜜都甜。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眼见着儿子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了,就像是五更的时候,伍爱花已经看到了东方天亮之前的那一缕透着灿烂的曙光,不承想,春节刚过不久,她喂养的那头肉猪却死了。原本想再喂养一些日子就要卖掉的,儿子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就靠这头猪了,把这五个月熬过去,儿子六月七号八号就高考了。可是,猪却死了,一文钱都不值了。伍爱花跪在死猪的面前,哭都没有好腔了。让伍爱花没有想到的,厄运还没有完呢,隔不多久,她喂养的十几只土鸡也陆陆续续死掉了。伍爱花这时哭的时候,就只有一句话:“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睛啊。”

  儿子十分的懂事,儿子知道母亲为了送他读书吃尽了苦头,如今家里的经济来源全都断了,他的书当然就读不成了,他说:“妈,我不读书了,我打工去。我十八岁了,能够打工挣钱的。”

  伍爱花听不得打工这个话,她的心里那个疼啊,哭着说:“再有五个月,你就毕业了,妈会想办法弄到钱的。你只管安安心心读书,考个好大学。”

  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开始是卖粮食。伍爱花种了二亩水田,每年能收一千多斤谷子。卖了两个月的谷子,家里就没有剩下多少了。她就卖家具。家具是她陪嫁来的,陈旧了,不值钱。不值钱也要卖。家具卖完了,她就卖小菜。菜园里的小菜种得多,过去也卖小菜,不过只是做一些帮补,现在却是全靠卖小菜给儿子挣生活费了。镇子离家十公里,每天背着一背篓小菜到镇子上去卖,能卖二十块钱,五天下来,儿子的那一百块钱的生活费也是能凑够的。只是,菜园的小菜也经不起天天卖,卖了几次就没有卖的了。不过时间也熬过了四个月,儿子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再有五百块钱,儿子就能圆满地从高考的考场走出来。只是,对于伍爱花来说,五百块钱从哪里来?急得她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只剩下一个办法,借钱。可村里除了维世平家,没有几家是有钱人,再说,孤儿寡母,人家有钱借也得看看你有还的能力没有。伍爱花一家一家地数,一家一家地分析,分析这家人家有钱没有,还要分析肯不肯借给自己。后来,她就把目标锁定在刘士奎的身上了。刘士奎是个聋哑人,一辈子不做农活,就靠着村前的那条小河生存,但他不像有的人靠着鱼网或是喂养鸬鹚捕鱼为生。他在河滩上做了一道坝,在坝口安上一块用细竹竿儿织成的鱼排,再在鱼排旁边的河堤上搭了一个棚子,夜里就睡在棚子里守着,第二天清早,把落进鱼排的鱼提到镇上卖了,收入不多,日子却过得像神仙一样。刘士奎父母早就不在了,他自己一辈子没有结婚,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按说应该还有一点积蓄的吧。不过,伍爱花向他借钱,也是要鼓足勇气的。别看他是个聋哑人,他的心里可不安分,有一次她背着一背篓小菜去镇子上卖,碰着他从镇子上回来,满脸红光,手里还提着一瓶酒,她原本想跟他打一声招呼的,不管他能不能听见,毕竟一个村的。可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他的两个眼睛别的地方都不看,就盯着她的胸口,脸上还做出一种奇怪的笑样,吓得她魂不附体,落荒而逃。

  为了儿子,她要鼓起勇气向他伸手借钱了,当然,借的钱是要还的,他要盯自己的胸口就让他盯吧,看一眼不会失去什么,想占别的便宜她可不干,自己才四十岁,又是个寡妇,名声要紧。

  刘士奎住在村子的东头,从伍爱花禾场前面那条小路走过去,没多远就到了。

  只是,伍爱花刚刚出门,维世平却来了。维世平是村主任。维世平经常到她家里来,来了也不说话,坐在家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当然,维世平也是要盯着她的胸口的,不过比刘士奎含蓄一点罢了。但不管他盯得怎么含蓄,伍爱花还是知道维世平心里想什么,一个四十来岁的寡妇,长得还不错,特别那丰硕的胸口,就够男人们想入非非的。

分享:
 
更多关于“六月的希望 ”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