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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读漫记


一九四〇年一月生于河北省枣强南吉利村,一九六七年毕业于北大中文系汉语言专业。写诗多年,兼写散文,出版诗集六部,散文集两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居河北省衡水市。
  
  散文随笔这种文体,就其艺术品质的高下优劣而言,当然以充满对现实生活感性颖悟的原创性著作为上品。人一旦步入老年,感觉器官麻木迟顿,难以写出现实感生命感很强的文字了。翻翻旧书(间或杂以少量新书),记下一些想说的话,以填补大量空闲的时间,等于在收获过的田野上拾取几枚禾穗,也算是对以往疏漏的挽救和补偿吧。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中国大陆出版界重新出版了“五四”以来一些散文家的作品集,梁实秋、林语堂的文章我一见就不忍释手,当然还有朱自清的,只是向以散文名世,且与鲁迅并称为“周氏二兄弟”的周作人的散文,我却迟迟喜欢不起来。
  周作人的散文可以说是“老实的散文”,或者叫“实在的散文”(“老实”和“实在”是我斗胆作出的所谓定性,不知别人说过没有),它淡然,静观,如老人般平缓的谈吐。很长时间我奇怪他作为一个写文章的人,从小就应该受过“文似看山不喜平”的调教,怎么忍得住在大段大段、几页几页文字中一点也不显示一下文采,不卖巧,不邀赏,几乎一点也不“抒情”,就不怕人说他没才华,没思想,不深刻,甚至没风趣?
  在民国年间的散文家中,朱自清有很多名篇,也更多地为人们所熟悉,单被选入课本的就有《背影》《绿》《荷塘月色》等。朱自清的文章当然好,影响了几代人,也为众多评论家翻来覆去地评析。我想,他多半也沾了毛泽东的光,毛泽东在他著名的《别了,司徒雷登》一文中说朱自清“饿死不吃美国救济粮”,并将他比作当代的伯夷、叔齐,使他几乎享有革命烈士的礼遇。而周作人却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失节附逆,先后出任伪北大图书馆馆长、伪北大教授兼文学院院长、伪华北教育总署督办等职,一九四五年因汉奸罪被拘捕入狱。政治上先输掉了,文章的命运也就难说了。长期以来,人们几乎不知道周作人写过什么文章。
  不过我想,毕竟周作人是一位文章大家,他怎能成为国人文学视野中的一个盲点。只是他的散文对读者的欣赏品味要求过高,一般如我这样的读者,多年养成的习惯,文章心过重,每临一篇总一本正经地觉得“这是读文章了”。而在周作人那里,已经超越了“作文”和修辞的阶段。文章是我的文章,怎能被已有的文章作法所左右,所驱遣。周作人曾说过散文“真实简明便好”。这大概是他关于散文写作的一句最“真实简明”的话,他自己就是实践着“真实简明”这四个字的。这四个字也真是超越了所有的文章技巧。而我读周作人,能够从中读出这四个字,竟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直至接近古稀。
  周作人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有违文章作法的地方,就是文章中大段的引文。一些引文几乎占了全文的一半篇幅,甚至还要多,而且板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他自己不觉得乏味,他也不怕你乏味。这也是贯彻他的“真实简明”的纲领吧。再说,大段引文,充斥进自己的文章,有凑篇幅之嫌,难免为人所讥。这么做,也只有周作人敢。因为他只管“真实简明”,不管其他。
  最近读到一篇谈老年文章的短文,文中谈到作者的一位朋友在电话中问他:“你读过周作人的《知堂回忆录》没有?”作者说,很惭愧,我没有读过。朋友说:“我读过。我读的时候,心里不时嘀咕,活着真好,能读到这样的文章。”
  我想以生命的全部重量评价一件艺术品或一个艺术家,即认为活着的意义就是能够享受这个艺术家的作品,这大概是最终极的评价了。我喜欢的散文作家鲍尔吉·原野酷爱音乐,他说:“假如巴赫、柴可夫斯基、格里格等大师不出生怎么办?此念一生,不禁愀然。”“愀然”就是不好受,发蔫。而爱因斯坦在回答一个人问及“死亡是什么”时,竟回答“死亡就是听不到莫扎特的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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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0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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