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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菊青


□ 姚远芳

  ●姚远芳

  三头猪在厨房旁猪圈里嗷嗷叫着,一声高过一声,女人在床上躺不住了。女人腆着沉甸甸的大肚子迈着八字步,从正房穿堂屋,手叉腰际,一步一步向厨房挪去。男人带着女儿们下地干活挣工分了,两个儿子上了学,唯有三岁的小儿子在禾场和小伙伴玩着,隐约能听到小儿子咋咋呼呼的喊声。屋里很安静,十月的早上已经有一些微凉,阳光透过瓦缝折射出的一缕缕光柱里,看得见灰尘在舞蹈。女人还没有挪到厨房,肚子开始痛起来。不会要生了吧?女人这样想着,掐指一算,离预产期还有五六天的时间。艰难勾腰喂了猪食,痛越来越明显,像海浪拍岸一样涌来涌去,下体也开始潮湿。凭着生过七个孩子的经验,女人知道腹中的孩子马上就要降临到这个世界。

  还没等小儿子去叫来接生婆,女人就生了。是个女孩,瘦瘦小小的样子,蜷在血泊中。女人自己剪了脐带,包了孩子,闭着眼的孩子才开始人生的第一声啼哭。由于缺营养,女人没有奶水,只能把空空的奶头放在孩子嘴里,孩子狠命吸着,一下一下扯着女人心疼,心叹了一下,身在穷人家,又一个可怜的命。窗外,十月临近中午的阳光像丝织一样平滑柔软,暖暖地照着大地,越过窗台,不远处的堰塘边野菊花开得正艳。秋天的堰塘边,是野菊花的世界,一大簇一大簇在绿叶之上挤着拥着,野菊花花瓣不大,但一朵朵相竞着尽情绽放。女人的视线里全是傲然的野菊花,一阵阵淡淡的野菊花香肆意飘过来,围绕着女人和秋天的老屋。女人对回到家里的男人说,这个孩子就叫菊青吧。 女人是我的母亲。上面的叙述,并不是我亲眼所见,也不是母亲所讲,而是我坐在怀念母亲的十月里想象出来的,此时的母亲,已经永远离我而去。稍稍有一点记事,才知,母亲生我的那一天,也是母亲的生日。后来我问母亲,为什么生日都没人为母亲过?母亲说,那时候穷,孩子又多,日子都难得糊过去,哪会有精力去过生日?等我们都长大成家,每到母亲生日,我们都会电话问候母亲,出嫁的姐姐们会买吃的东西回家看母亲。而母亲有一句话是每年不会少的,今天也是菊青的生日呢。母亲过世的那年,我和先生买了蛋糕赶回老家,专门为母亲过生日,这是我唯一一次正正经经给母亲过生日。 家里孩子多,亲情在贫困挣扎中是很奢侈的感情,没有人理会到菊青的成长、困惑和向往。像野菊花一样,有种子就会发芽就会开花就会结果,把短暂的一生灿烂到最极处。我要到很远的城镇上班,母亲拿出家里唯一一床新棉被心,棉被心是大红的底色,被面上一朵朵缀着白边的红花,像极了野菊花。只是.闻着野菊花长大的我,却没有见过艳红色的野菊花。母亲对我说,你走吧。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千金,无论经过多少时间的锤炼,仍坚如初。我走出了很远,转过身来,却看到母亲站在屋后擦拭眼泪。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想象母亲和父亲说话时会有意无意提到我,会说她忙呢,回不来:一定会在空闲的时候站在屋后,用手搭在前额眯着浑浊的眼,茫然地望着相距不远的石子路,看有没有她盼望的身影。国庆回家,在小镇下车后转坐一辆破三轮车。我坐在车的最后面,人随车的颠簸前后晃动,无暇去观赏路旁向后移动的村庄与田园。那时父亲拖着板车,母亲手扶着车把,正慢慢往家走。我看见母亲和父亲熟悉而苍老的身影时,心里顿时涌出家的温暖。破三轮已从他们的身边驶出老远,我才急急大喊停车,车上所有人都莫名地望着我。当我抓住三轮车顶篷吊下的绳子下车时,隐约听到父亲说,好像是菊青回来了。后来发生的情景在我心底十多年总抹不掉。母亲放下车把,朝我颠颠跑来,瘦弱的身子在十月的阳光下飘飘欲倒,嘴里呼唤着菊青的名字,热切而温柔。母亲,我的亲娘,您的眼睛一直不好,您并没有准确认出那就是您的女儿,您是凭着感觉不顾一切地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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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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