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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拜范进,我拜兆山


□ 刘原

  每年的高考循例而至,各路媒体又在恶炒高考作文,满足全民的怀旧欲。所谓高考,也只有作文题还能唤醒民众记忆,你若在报纸上登啥跟啥会起化学反应,啥会遇热膨胀,啥跟啥会绝缘这类无聊题目,像我这等告别高考近20年的烂人定是一眼迷茫,我只知道贪官和钞票会起化学反应,海绵体遇到某些影视作品会膨胀,至于我这等寡欲中年男,已经跟草榴社区绝缘很久了。
  在网上看到一则故事,说是考场外有个家伙发小广告,被一群家长推搡追打,比城管PK摊贩还生猛,好奇者拿小广告一看:高考落榜别担心,××高复班,为您插上再次腾飞的翅膀……此等乌鸦嘴,确实该打。
  前不久,我去某医院探望病人,到了门口的巷子,只见花圈店林立,就差“代写挽联”的横幅了。此种赚钱门路,也忒狠了点,这跟发廊门前卖杜蕾斯,富士康面前卖棺材,富士山下卖自杀指南一样,虽然都属一站式服务,但顾客心里,终究意难平。
  以前送人出远门,总是要说一声一路顺风,如今这话却要依对方的出行工具而定了,譬如坐飞机的,你便不能说一路顺风,因为顺风的话,飞机会被风刮落下来,所以要改说一路平安。
  破四旧数十年后,四旧似有回潮之势。有人说,现在的红色旅游极有讲究,去韶山不去宁乡,去井冈山不去庐山,去延安不去西安。也许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霉头,触不得。我还听说,官员们都不去三亚的天涯海角,因为那意味着到了尽头,再无升迁之望。先前我在广西,据说许多人都到百色,因为据说到那里之后都可以升官,我始终没去,大约正是流离失所之渊薮。含泪思忖再三,我怕是要到海南的东山烧几炷香,祈望东山再起。不过复又思忖,官场凶险,常有午夜惊醒之噩梦,此生不若不做他想,多拜点弥勒佛是真。最近身边朋友移民者甚众,我心亦瘙痒,所以打算在厅堂供一奥巴马神像,日夜供香。
  据朋友说,今年高考,考生们流行拜范进佛像。范进虽然痰迷心窍,癫痫发作,但终究是中了举,比起不举的诸位老童生,已宛如CEO之于走鬼,麦当劳之于小快餐店,天上人间妈咪之于发廊洗头妹。
  世道苍茫,我们无所依托,惟一能做的,便是彼此多说些吉言,多拜些偶像。想御女万千者拜西门庆,想富可敌国者拜黄光裕,想窃国者拜袁世凯,想出名者拜凤姐。我乃文弱书生,惟一之祈盼便是以秃笔一支名动天下,至于千古流芳还是千古流臭则无所谓,这么说来,刘家陋室里,最适宜供奉的是俩人:余秋雨和王兆山。含泪吟诗,幸福升官,正是千古以来无数文人钟情的最高最HIGH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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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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