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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对羊》创作谈


□ 刘 浩


我一直很喜欢农村题材的文艺作品。以后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到农村生活的各个方面后,自己的这份喜爱又慢慢地变成了一种生活习惯。
在农业人口依旧占大多数的中国,农村生活的基本面貌和基本状况始终贯穿着整个社会发展的所有环节,谁都无法忽视、忽略这个庞大的社会群体及其曾经、现在、未来所遭遇过的、正在经历的和将要遇到的各种问题。
对农村生活状况的进一步掌握,使我们能够更充分、准确地了解到这个社会的现实和现实中的社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村庄就是一个社会最小的生产、生活单位;一个村庄就是一个社会的基本缩影。
2003年的冬天,我在《小说月报》上读到了夏天敏老师的《好大一对羊》,眼前为之一亮。这个小说巧妙、准确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好故事的精神内核。
在我遇见罗拉之前,一直没有人愿意考虑将这样一个土得掉渣的农村故事拍成电影。后来罗拉看了我改写的《好大一对羊》的故事梗概,毅然决定将之纳入到她正在计划实施中的中国青年导演新电影工程中去。经她介绍,以后这个片子又得到了中影集团的韩三平、史东明、李晓耕等前辈的大力支持。
电影《好大一对羊》讲的是刘副县长的老师陈老先生送给德山老汉一对外国进口羊让他饲养,以帮他脱贫。面对两只每天要补钙、加碘、洗澡,必须以高规格饲养的进口羊,德山老汉感到精疲力尽。个别基层干部认为县长老师的事情是一定不能怠慢的,这两只羊只能养好不能养坏,只能养胖不能养瘦。只有这样,县长的老师才会开心,县长的老师高兴了,县长自然也就开心了。偏偏这两只外国羊不领情,麻烦事一大堆,以至于最后乡长、村长把养好羊这件事,当作一项政治任务来抓了……
我一直以为一部好的文艺作品除却自身应有的自然属性之外,还应该自觉地、朴素地拥有着一份社会属性。无论小说还是电影,自有区别于其它艺术门类的自然属性;而社会属性却是可以负载在任何一门艺术之中的。
小说《好大一对羊》讨论的是部分领导干部在不了解基层实际生活、生产的情况下,随意发话,信手办事的官僚作风。但我始终认为,当前有一种远远比这些官僚作风更令人担忧的事情需要我们去注意,那就是,长期以来存在于我们社会生产、生活之中的官本位思想。老百姓怕官,小官怕大官,大官怕更大的官。如此循环往复,即使有一个良好的初衷,在这样一个官本位思想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现实社会中,这份初衷难免不被异化,甚至极端化,结果往往是好心办坏事。
陈老先生是我虚拟出来的人物,因为他是刘副县长的老师,他的身份就显得尤为特殊了。尽管这个陈老先生的身影自始至终没有在电影里出现过,可是他的影响力却无处不在。这样的处理方式可以尽可能地拉长官本位的话题。电影里,刘副县长和德山老汉握过手后,村民们自觉地、惊讶地认为,从此德山老汉身上沾满了仙气,谁都尊着他、拥着他了;连德山老汉自己都感到飘飘然了。
小说可以意象化地发挥,电影却要具象化地表达。为了适应电影的拍摄要求,我们在前期剧本改写上,花费了大量的气力。开始的几稿,只能算是初步地支撑起了一个片子的框架,离最后拍摄需要的、更为丰满的本子还相差甚远。为了能更好地掌握鲜活的第一手素材,2003年的秋天,我带着本子前往云南昭通大山包乡马路村体验生活。基层农村生活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多样;不是记忆中既有的农村生活面貌的简单展示和重复堆砌。
最早剧本里有一场乡长、村长给大家开会的戏,因为场景气氛设计的需要,我们定在于白天。后来发现,当地召开村民大会的时间一般都选在晚上七八点钟。因为白天大伙都在各个山洼子里锄地、放羊,只有晚上人才能凑齐;还有个原因是,村民都住得比较远,为了能够参加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会议,他们往往需要花上三四个小时翻山越岭抵达会场。所以只有晚上的时间,才能确保这些村民积极参与,村民大会才能顺利地召开,传达精神、指示。回来改稿时,我就将开会的时间改到晚上了。
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深入生活一直是我创作上坚持的基本理念和基本方法,这次也不例外。
我希望将这个寓言式的故事拍成一部具有浓烈的现实主义色彩的电影。随后的各项工作在这样一个统一的要求下有条不紊地开展了起来。
《好大一对羊》在演员的选择上本着尊重生活、还原真实的原则进行了最大范围、最大可能性地挑选。在主人公德山老汉的人选上,我坚持要用职业演员来饰演。毕竟这是一部剧情片,需要一个职业的、有经验的演员来带动其他非职业演员的情绪走向;他是一个点,那些非职业演员构成的是一个面,只有这个点能动地带起这个面,影片通体才会活泛起来,情绪才会流畅起来。要是群戏,这个点就会更为重要了。
拍摄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并不意味着就是生活的悉数还原,还是需要对原生态的生活予以提炼和加工的,不然的话拍纪录片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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