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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前路(中篇小说)


□ 苏 玫

  人生的路上都有荆棘,都有坎坷,有些是你没来之前,它就一直在那的,要走过的人必须备好利剑;而有些是长在心里的对人性和理想的挣扎。路上的荆棘常常让人疲惫不堪,而只有那些坎坷和挣扎,才让人们更清醒更勇敢地往前走。
  “快点,上手术床,脱一边裤子”古医师在妇产科做了二十年,这句话已经给她说烂说溶,就像一个编定人工流产程序的机器人锁定时间里发送的指令,说起来铿锵冷漠。
  “哎,痛啊,噢!”手术床上的病人痛疼难当,乱动起来。
  “干什么!莫抬屁股,不准抬屁股!痛?!和男人睡就不痛了?痛?!痛又怎么还要跟男人睡?”古医师的脸色有点青,眼睛发亮,一副鄙薄又痛恨的样子,看上去很像进入某种亢奋状态。她早年前就离婚了,因为有第三者插足,她一直恨那些年轻的漂亮女人,在她看来,那些女人都是勾引走她前夫的狐狸精。
  这一切花花已习惯。对古医师,花花漠视。花花习惯了和她一起面对各种女人的私处,进行着各种维修保养工作。没办法不习惯,花花是专门配给她的门诊护士,随时得听她命令——猫,夹消毒棉球;猫,接吸引器的管;猫,按住病人下腹;猫,打催产素:猫,拿两张卫生纸给病人等等等等。
  “猫”是花花的绰号。因为花花时常在工作中神游,就像十分钟前,花花在古医师手术时望着窗后的天空,心里就琢磨天上的云怎么就能如此自由的随风飘舞,不受一点约束和桎梏,而自己却是这样死板的站在这里,站着看着想着,就有另一个花花轻盈而出,往前走两步,婀娜转过身来对站着的花花媚然一笑,飘然而去,飘到了花花从未遇见的情节和没去过的地方去。
  “猫,花!花花!!”差不多花花每次神游都是这样被古医师的叫声打断了,她的叫声声声快,声声利。这次她又气得脸黑,花花赶紧做事去。
  “别看她眼睛挺好看,眼睛里的东西可迷糊了,我最不喜欢看她的眼睛,都不知道她一天琢磨什么,迷离!像猫的眼睛。”古医师对着很多人的耳朵说了这样一番话。
  在花花那里的方言里“猫”的口语是“miao”的发音,被人喊作“猫”后花花觉得感觉真妖真姣真好听,后来花花索性爱上了“猫”这个外号,因为猫的个性自由神秘,形影安静寂寞,这有点像花花身上的一些东西。
  花花经常觉得迷糊,心里空落落的,总是觉得一切没有方向。花花曾有过一个梦,梦里她站在熙熙攘攘流动的人群中,突然间找不到自己,心好慌,心好跳,她在人群中不断的奔跑、寻找,总是觉得走过来的像自己却又不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而谁又是自己。梦里那种恐慌的感觉也并不是在梦里才有。
  “沈庭坚,我想你了。”
  花花对电话那头那个比她大15岁的男人倾诉。花花直呼沈庭坚的全名,因为花花觉得在爱里她和他没有长幼之分。沈庭坚,是花花单位里最大的领导,他有老婆,还有一个比花花小9岁的儿子。花花有一个软肋,爱起来就是认死理,恨不得把命都扑进去。沈庭坚是花花想得到的第一个男人,因为他成熟睿智宽容幽默,花花很爱他。
  “想我就出来吧。”沈庭坚的一句话就轻易的把花花拉到了他身边,花花又猫在他怀里,坐在他腿上与他相拥,在他怀里放肆着自己的爱情,感受着大男人对小女孩的爱怜,感受着沈庭坚那有一点点像父亲一样的爱。
  花花是任性的小爱人,沈庭坚不让花花坐在他的腿上,花花偏不,花花要双脚打开坐在他的腿上,和他接吻,把他抱紧,让他抱紧,因为这样感觉很舒服。沈庭坚说,你别这样,这样我会受不了的。花花没听懂,不嘛不嘛,我喜欢这样和你在一起,很温暖很安全。那万一我控制不住怎么办?不可以的!关键时刻,花花却很正统。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爱护你的,沈庭坚抚摸着花花就像抚摸一个心爱的瓷器一样,大义凛然的样子让花花更无比的爱他。
  其实花花身体里有一个叫欲望的东西已被激活,慢慢地强壮成形,爬行蠕动,爬遍了花花整个心房。花花坚守着贞洁,只是觉得自己生命中的那庄严的一刻还没到来,再说她已经有了思想的放纵和自由,她不想再承受行动上再犯错的压力。
  沈庭坚在南方矮墩的男人堆里显得太高大、太魁梧了,有着鹤立鸡群的感觉,他说的话酥酥软软的,很温柔,花花觉得就像抒情小夜曲。花花第一次认识沈庭坚,是和他同在一辆车里,沈庭坚说了一个荤笑话,全车爆笑,花花不敢像别人一样放肆大笑,把笑憋在心里,这样做的妙处就像牛把清香的嫩草先装进胃里,然后才慢慢吐出反刍一样长期享受着愉悦和快乐,也就在愉悦和快乐地品味过程花花被沈庭坚吸引住了,她觉着他就是她心中渴望的成熟魅力男人。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花花和沈庭坚有了更多的接触,虽然沈庭坚和女孩子们总是很合得来,但是花花还是觉得似乎他对自己更好。
  花花爱上他了,每天每晚花花想的都是他,花花每天都希望能和他见面、和他说话,花花经常站在远远的地方看他,实在很想他的时候,花花就找些理由打电话给他,每每能见到他或能和他说上话,花花都幸福得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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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8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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