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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耳湖畔野生动物拍摄记


□ 周海翔

  内蒙古大兴安岭汗马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大兴安岭西坡北部的根河市境内,保护区总面积约1070平方千米,森林覆盖率高达88.4%。保护区保持着原始而完整的森林生态系统,具有典型的寒温带明亮针叶林特征,是我国寒温带针叶林保护最为完好的地区之一。早在1954年初,国家就将这里的牛耳河源头——汗马地区——设定为“汗马禁猎禁伐区”,成为我国最早的野生动植物保护区。1996年这里成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是目前国内仅有的无人类采伐历史的保护区,一个真正的原始森林保护区。

  初探牛耳湖

  牛耳湖因形似牛耳而得名,面积0.06~0.09平方千米,平均水深2米。2012年夏季,我去牛耳湖拍摄,保护区的张卫华、杨旭东与我同行。我们骑了两辆越野摩托车,一辆载人,另一辆满载物资,一路艰辛跋涉。汗马的很多区域都是森林沼泽,一到夏天地面便坑坑洼洼、泥泞起伏。尽管越野摩托车底盘很高,我们还是要经常三个人推一辆车才能通过沟坎和泥沼。车轮在泥水里翻动,车身上下全都糊上了泥浆,人当然都变成“泥猴”了。,原始森林里的枯朽树木随意躺倒,我们必须下车搬开这些障碍才能继续前行。

  前行没多久,我们就发现树上有一巢正处于繁殖期的乌林鹗。乌林鹗在我国只分布于大兴安岭地区,成鸟身长68厘米左右。鹗类多选择比较空旷的地带居留,它们虽然体型较大,却能在森林中穿梭自如,灵巧地捕食。

  2012年春天,为了观察繁殖期的乌林鹗,我曾来到这里,在距离鸟巢20米左右的树丛里连续守候了两天。繁殖期间,雄鸟外出觅食;雌鸟始终在巢中孵卵,因为要保持卵的温度,很长时间它才能活动一下。蹲守观察期间,山野中通常一片寂静,只有风穿林声。乌林鹗打盹时我也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皮,但瞬间就会惊醒,生怕错过了精彩的瞬间。根据我掌握的资料,猛禽巢下的树干周围会有它们吐出的食团,里面常包含着不能消化的毛发和骨骼等残渣。然而,蹲守乌林鹗之前,我在巢下二三十米的范围内寻找食团和粪便,却没有发现,巢树下很干净,这让我很疑惑。观察中,我发现雌鸟曾突然飞走后又很快返回,当时周围很安静,它似乎并未受惊,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后来我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这样来去匆匆,结合巢下没有吐出食团和粪便的现象,我推测它可能是“上厕所”去了。森林中有很多善于爬树的食肉目鼬科动物,对乌林鹗的卵和幼鸟都是很大的威胁。巢下排泄物会暴露巢的位置,引来祸患,因此,外出排泄是不错的安全行为和生存智慧。

  后半程路更为艰难,我们已经无法骑摩托车前进了,只能背上装备在林中徒步穿行。按照多年野外工作的惯例,我悄然走在最前面。突然,一只金黄色的狍在100多米远的林中跑过。我立即放下背包,端起相机,以最轻、最快的脚步跟了过去。除了跟紧,我还要准确判定它的行踪并选择接近的路线,尽量不让它发现,同时还得小心脚下,决不能踩到枯枝,弄出声响。它终于在林中一个小水塘边停下了。我像狮子狩猎一样,潜行至离它30多米的一棵倒树旁。只见它将头全部浸入水中,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它并没有喝水,而是在吃水中的苔草,我马上抓拍下这一珍贵的镜头。

  我们继续前行,前方一处山崖突兀高耸,视野开阔。“这是猛禽栖息的好地方,观察、捕食和建巢都不错”,我的话音未落,一只雕鹗便从头顶快速滑翔而过。我随即爬上山崖,果然发现很多雕鹗的粪便和食团,但附近没见到巢,说明这里只是它停歇、观察的据点而非繁殖地。剖开两个食团,我们分别发现了鸟类、鼠兔和鼢鼯的骨骼残骸。雕鹗的保护色与环境融合得极好,飞行时悄无声息。后来,我们从牛耳湖返回时,又在这里看到这只雕鹗。

  再往前走,我们便来到一处断崖的顶端,断崖之下就是水流湍急、贯穿汗马自然保护区的塔利亚河。居高临下,一两千米远的三个湖泊尽收眼底,东部面积较大就是牛耳湖,其西面还有两个小湖;北面的像牛心,南面的像牛腿;这三个湖的南面是一大片沼泽地,沼泽地南侧还有一个形似珍珠的小湖。我们姑且称这三个小湖为“牛心湖”、“牛腿湖”和“小珍珠湖”。

  我用望远镜观察牛耳湖南面的沼泽地时,惊喜地发现九只狍在分散觅食。狍正是我们此次科考拍摄的目标之一。狍又称矮鹿、野羊,属偶蹄目鹿科,性情温顺且胆小,是耐寒的食草动物;寿命10~12年,最长可达17年。公狍生茸长角,母狍无角。狍多栖息在疏林带,在河谷及缓坡上活动,在我国东北的原始森林中常见,不过,这里“棒打狍子瓢舀鱼”的胜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狍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令人欣慰的是,此后连续几天,我们都观察到狍在这里觅食,而且数量较为稳定。

  从北侧下到崖底,我们便到达驻地——监测屋。这个简陋的房舍就是保护区工作人员作业监测的地方,这里的工作设备和生活用品全靠人力搬运。还没放下行囊,我就被眼前的鸟浪吸引了,白翅交嘴雀、沼泽山雀、银喉长尾山雀、金翅雀和树鹩等各种鸟儿聚集着,上下翻飞,好像一波波海浪,非常壮观。特别是白翅交嘴雀群,离我们只有几米远,好像在欢迎我们的到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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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3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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