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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几首抒情短诗写作的回忆


□ 黄益庸

黄益庸

  古往今来,许多优秀诗篇尤其是抒情短诗,都是诗人在特定的境况中偶然触发诗情,进行艺术构思的产物,而非凭空臆造,闭门索句的结果。我从中学时代开始练习写旧体诗,虽然自己缺乏诗人的聪明才智,几十年来没写过几首好诗,但由于长期迷恋此道,也颇有些感受。下面试就拙作几首短诗的创作经过,谈谈自己的体会。

  一

   1985年5月,我应小说选刊编辑部之邀,到安徽省开会,会后,和与会同志一起游览黄山。黄山素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美誉,难得登山一游,真是喜出望外。游黄山看了许多美景,却有一点是意外的发现:一丛丛青翠秀美的绿竹,都生长在清幽雅致的山涧旁,仿佛结伴而居远离尘世的佳人;而闻名世界的黄山松,却往往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由于常年受狂风骤雨的吹打,枝干都变形了,就像在和命运搏斗的永远不屈的勇士,显得格外矫健英武。在我的心中,这两种意象的鲜明对比,有如两种人格的碰撞,使我萌发了写诗的冲动,于是一首七言绝句《黄山松》便产生了:

  横斜绝壁赛蛟龙,任尔东西南北风。

  耻伴修篁享幽静,清溪不住住危峰。

  后来,这首诗发表在深圳的《特区文学》上。

  二

   1990年7月,我在北戴河参加中国作协召开的一次会议。会后,和与会同志游览了山海关。在登上城楼时,面对苍山碧海,我忽然浮想联翩起来:明末崇祯皇帝刚愎自用和瞎指挥,致使那些在前线抗清的名将,无法施展雄才大略,有的(如袁崇焕)甚至含冤而死,清兵得以屡次破关,京城震动……蒋介石顽固坚持不抵抗主义,严令张学良在日本侵略者面前忍气吞声,拱手让出东三省,日寇终于长驱直入。平津告急,华北告急……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历史告诉我们,眼前这雄伟的万里长城又有什么用处呢!想到这里,便有一股激情从心头涌出。于是利用七绝的形式,创作了后来发表在广东一家报纸上的两首题为《登山海关》的短诗:

  碧海苍山奔眼底,雄关千古耸秋高。

  九州几度昆明劫,空有长城万里遥!

  金牌几度众心寒,进退攻防自主难。

  纵有龙城飞将在,依然胡马度阴山!

  三

  海瑞墓在海南省琼山县滨崖村。1972年冬,我曾一度前往拜谒。当时,墓已被“造反派”砸毁,石人石兽均推倒在地,陵园一片荒凉。1992年,我再度拜谒,早已修复一新。海内外游人前往瞻仰者络绎不绝。

  陵园门口,高耸着一座石牌坊,上书“粤东正气”。从门口到主墓的百米花岗岩墓道两侧,石人、石兽栩栩如生。陵园里到处是四季长青的热带竹木。

  我参观了陵园一侧新建的“海瑞墓文物陈列室”,看了海瑞的手迹和文物。从陈列室出来,又在主墓高耸的墓碑前,和游客一起倾听青年导游介绍“文革”期间坟墓被砸毁的情况:“四人帮在全国大搞批判‘封资修’和扫‘四旧’的时候,一伙造反派窜到海瑞陵园大吵大嚷:‘都说海瑞是清官,咱们把他的坟扒开,看看他究竟是清官还是赃官!’滨涯村的群众敢怒不敢言,眼瞅着他们把坟墓掘开了。可是,完全出乎这些造反派的意料,棺材里除了头发、骨头外,没有任何金银财宝和值钱的陪葬物。在围观群众气愤目光的逼视下,造反派们灰溜溜地走了。”听了导游的介绍,游人都开心地笑了。

  面对陵园一片崭新气象和高高耸立的墓碑,我忽然想起,充当“文革”急先锋的文痞姚文元1965年11月发表的《评(海瑞罢官)》,虽然极尽颠倒黑白,攻击污蔑之能事,但正义终归战胜邪恶,历史毕竟不容歪曲,乌云散去,依然是湛蓝的天空。如今,当年飞扬跋扈的“四人帮”,早已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不仅海瑞,而且被黑文影射攻击的彭老总,他们的光辉形象不是依然耸立在广大人民的心中么!

  那天重游海瑞墓归来,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终于伏案执笔写下了七言律诗《重谒海瑞墓》:

  晦雨盲风记昔游,陵园破碎海天愁。

  石羊仆地疑肠断,翁仲无言只泪流。

  妖雾已随红日散,墓碑依旧耸高秋。

  蚍蜉伎俩徒贻笑,刚正声名万古留!

  这首诗后来与另一首《下海“偶感”》一起,以《七律二首》为题,发表在1993年第3期的《诗刊》上。

  四

  1997年10月,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和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在杭州联合召开张抗抗小说研讨会。我和马风同志代表省作协前往参加。会后,到岳坟拜谒。

  岳坟前有两副著名的楹联,一副刻在墓周石栏正面的望柱上:“正邪自古同冰炭;毁誉于今判伪真”;一副刻在秦桧、桧妻王氏、张俊、万俟四人铁铸跪像背后的墓阙上:“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两联以忠奸相对比,赞美岳飞,鞭挞秦桧等,写得都很精彩。遗憾的是,缺少一副直接批判杀害岳飞元凶宋高宗的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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