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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尸匠的子孙(中篇小说)


□ 曹征路

我是赶尸匠的养子,为人顶缸坐了两年零七个月的牢,出狱那天,养母去世,她和养父的双穴早些年养父去世时就已经建好,但是乡政府不准埋,要火化百分百,说是为了发展旅游。正在我愁得要死时,儿时玩伴给我出点子:到火葬场开一张证明。火葬场的证明从哪里来?抬个死人去烧。死人从哪里来?嘿嘿,天机不可泄露。反正,从此我干上了卖死人的生意。



过清水江朝南,朝山里头去,一直去,翻过鸡公岭再向西,一路向西,西到落日的尽边头,有个去处叫天堂山。这里三省搭界,地广人稀,深山老坳,天高皇帝远,自古就是个避乱求安的地场。那些官场失意的仇家追杀的看破红尘的,还有那些杀人越货想洗手上岸的,每每发愿进山,图的就是自食其力远离尘嚣。所以天堂山人口不多,姓氏却杂得很,据讲百家姓里有的天堂山能占一半。这些人野得很,不续族谱,不问来历,也不拜先人。书呢是要读一点的,家家都把小伢子送学堂里念两年,识几个字晓得记账看告示就中。这里方圆百十里只有一个小镇,也叫个天堂镇。天堂二字叫得好,人就活得快活些。老百姓讲:水往山里流,代代出诸侯。
这里的风气是男人学手艺女人做田。小镇上木匠瓦匠铁匠铜匠,种茶的烧炭的剃头的修脚的,磨豆腐的晃麻油的编篾席的缝衣掌鞋的,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哪个也不挡哪个的路。顶不中的就唱小曲拉胡琴讨钱,也算一个行当。因此天堂镇的男人一年有半年是在外头混,剩下那半年就回家来过神仙日子。地广人稀,本来活人就容易,可人一活得松散,性子也就憨了。手上一壶茶腰里一袋烟,讲话慢条斯理,天上只要不下刀子,你都看不见他们急。
出镇沿沙河朝上走,路口有一巨大的青砖坟,叫做叫花子坟。讲的也是老祖宗的一员,靠乞讨筹款盖船屋的故事。这叫花子吃了一辈子残羹剩饭,却攒下一袋金银,留给儿孙们去盖屋。至于自己,临死丢下一句话:说是活着没少讨人嫌,死了,就把他埋在山口路边,让过路人一人给他一砖头出出气。于是感天动地,一人一砖头,砌成了一座小山样的坟。现如今清明扫墓鬼节烧香,老百姓头一炷香还是要敬这位叫花子。可见人无贵贱,活的其实不过是个念想。
在叫花子坟对面,早年来了个姓任的人家,就是我家的祖上。他盖了三间草屋,后来有了点钱也舍不得盖瓦,单单圈了院墙。圈院墙不为旁的,是为练武艺,怕旁人见了害怕。因为我们家的武艺有点怪:是吆赶死人的武艺。是怕人家讨嫌,才远远地把屋建到了山口上。
早年,在川陕湘桂的边境一带都有这一行。那些小商小贩,那些纤夫走卒,还有判了流刑的罪犯,一旦客死异乡,免不了就有好心的同乡或者同行凑钱买路。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让游子归乡,叶落归根,入土为安是个积德行善的事。可是路途遥远,扶了灵柩归乡毕竟花钱太多,所以就出现了运尸体回家的土办法,也就有了赶尸匠这一行。
旧时,在偏远小镇的客栈里经常可以看到“包吆死人过省”的招贴。吆,就是吆喝,跟吆鸡吆鸭差不多。死人不认得路,想回家只有靠活人吆喝。早年你若在川东陕南湘西桂北旅行,便极有可能看到死尸走路。晃叽晃叽地过来一行死尸,他们头上戴上一顶高筒草帽,脸上贴着黄表纸,周身裹着宽大的黑尸布,他们腿上绑着竹片,关节不能打弯,走路靠摇肩膀,碰见沟坎更是连蹦带跳,有点吓人。死尸在两个以上,尸身就用草绳一个一个串连起来。死尸前有一个摇铃敲锣的人领着他们,这就是赶尸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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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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