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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柿子


□ 张宝贵

  深秋时节,在北京的园林里、街道旁、庭院中,一棵棵高大的柿树枝头上挂满了红灯笼似的金黄色的大柿子,给首都的秋增添了无限诗意。

  柿树隶属于柿树科、柿树属,为落叶乔木,高可达20米,胸径可达1米。柿树为长寿树种,树龄可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我国栽植柿树的历史悠久,可查阅的记载应在三千年以上。在周代以前,柿被称为“梯”。周代的《礼记·内则》中有柿树和枣、栗、桃、李、梅、杏等果树的记载。汉代司马相如的《上林赋》中有“……燃柿,罗于后宫,列于北国”的记载。“罗于后宫”,可见当时柿树已成为皇家御园内的佳树。柿子自古就与枣、板栗、核桃、山楂并称为我国北方干果的“五珍”,更有“铁杆庄家”和“木本粮食”之称。柿子不但营养丰富,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糖分、淀粉等,而且药用价值很高,在古籍和现代医学书籍中多有记载。例如,《本草纲目》中有“柿乃脾、肺、血分之果也。其味甘而气平,性涩而能收,故有健脾涩肠,治咳止血之功”的记载。

  柿子还和我国一些古代皇帝有渊源。如北京平谷与天津蓟县交界的盘山就出产著名的大盖柿——盘山柿。据史料记载,这里的盘山柿有1000多年的种植历史,是唐太宗李世民在东征胜利后下旨在这里种植的。到了清代,乾隆皇帝每年深秋都要来盘山赏柿、食柿。柿子还有一个别名,叫“凌霜侯”,这是明太祖朱元璋所封。相传朱元璋在穷困潦倒时有一次差点饿死在路边,幸亏他看见路边的田地里有一些柿树,上边挂满了大柿子,他连吃了几个后才得以活命。于是,他当上皇帝后就封柿树为“凌霜侯”。

  我国的柿树文化也源远流长,古人多有咏柿的诗句。如唐代韩愈有“秋灰初吹季月管,日出卯南辉景短。友生召我佛寺行,正值万株红叶满”的诗句;刘禹锡在《咏红柿子》诗中写道:“晓连星影出,晚带月光悬。本因遗采撷,翻自保千年”;宋代苏轼也有“色胜金衣美,甘逾玉液清”的诗句;杨万里在《谢人惠柿》中有诗云:“红叶曾题诗,鸟稗昔擅场。冻干千颗密,尚带一林霜”;孔平仲的《咏红柿》日:“林中有丹果,压枝一何稠。为柿已软美,人口颇相投。”在唐代段成式的《酉阳杂俎》中,有著名的柿树“七绝”之说,即:“一多寿、二多荫、三无鸟巢、四无虫蠹、五霜叶可玩、六嘉实可餐、七落叶肥大可以临书”。其中的第七绝来自唐代李绰的《尚书故实》一书,文中载:“郑广文学书而病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间屋,遂借僧房居止,日取红叶学书,岁久殆遍。后自写所制诗并画,同为一卷封进。玄宗御笔书其尾曰:郑虔三绝。”

  柿树原产我国,大约在唐代时传人日本,可能和日本的遣唐使来访以及高僧来唐求经有关。19世纪时,柿子传人欧美各国。苏联植物学家茹可夫斯基论证说:“在中国中部的山区,有柿这个古老的树种。古代育种在中国,次生地在日本。世界上各国的柿树都起源于中国。”我国大部分地区都有柿树分布,其中尤以北京、河北、河南、山东、山西、陕西、湖南、湖北等省市为集中产区。

  北京种植柿子的历史悠久,据记载在唐代时就有种植。千百年来,北京西北部山区的很多地方都有大面积的柿林,如平谷的盘山,昌平的十三陵、高崖口,房山的张坊等处,其中房山的张坊、平谷的盘山和昌平种植柿林都有千年的历史,十三陵的柿树则多为明代所植。现在,在每年深秋柿叶红时,画家和摄影师纷纷来到京郊的柿林,以“火红的柿林”为主题拍摄、作画。因柿树有“事(柿)事(柿)如意”和“世(柿)世(柿)平安”的寓意,所以很多老北京人都喜欢在四合院中种植柿树,一些名人故居中也多种植有柿树,如老舍故居、梅兰芳故居、尚小云故居、徐志摩故居等。

  老舍先生是我国著名的作家,有“人民艺术家”的称号,又是“京味文学”的创始人。深秋时节,每当人们在胡同里看到红柿出墙,可能就会想起老舍故居“丹柿小院”里的两棵柿树。老舍先生在北京的故居主要有两处,一处是他的出生地,在西城区新街口南边路东的小杨家胡同8号;另一处是他在北京最后生活的地方,位于东城区灯市口西街的丰富胡同19号,老舍纪念馆就坐落于此。灯市口西街原是明清两代的皇家“奶子府”,街名又叫“乃兹府”。19号故居内有北院和西院,北边的院子是院落的主体,为一座四合院。老舍先生就是在这个小院正房(北房)的西耳房(写作间)创作出了《方珍珠》、《龙须沟》、《茶馆》、《正红旗下》等大量名著。在北院北房前生长着两棵高大的柿树,是老舍夫妇刚搬进这个院子时种植的。老舍先生的夫人胡絮青女士是丹青名家,每年金秋都要对柿写生,所以她给小院起名“丹柿小院”。在北京的名人故居中,只要人们一提起老舍故居,就会联想到“丹柿小院”,而一说到“丹柿小院”,就知是指老舍故居,同时也使这两棵柿树成为京城名树。

  我国著名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的故居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什刹海畔护国寺街9号,这是一座典型的二进四合院,在里院的正房前矗立着两棵高大的柿树,是梅先生1951年搬到这里时种植的,距今已近60年了。梅先生经常在柿树下练习表演、清唱。

  同为我国现代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先生,其故居在北京市西城区椿树胡同下三条1号,是三进的大四合院。尚先生在院中植有各种果树,柿树是他必种之树,现在其故居中仍有柿树。当年每在深秋后,尚先生都要用柿子等自产果品招待来客。

  我国五四时期的著名诗人徐志摩先生曾住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单路东石虎胡同的一处明清府邸里(现为民族大世界商场)。这里分东、西两路大院,徐先生就在东路院的一个名叫“好春轩”的四合院内住过。他十分喜欢院内的几棵柿树,还在诗作中写过它们。有趣的是,民国时期的北京有“四大凶宅”之说,徐先生所住的四合院虽不在四大凶宅之内,但却是北京最早有凶宅传说的院落。有人劝他搬出此院,徐先生却笑着说:我住此院,有柿树为伴,事(柿)事(柿)如意。

  北京四合院中的柿树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柿树上红彤彤的大柿子可以一直挂到初冬,成为京城一景。特别是初冬时节下树的大柿子已经自然脱涩,吃上一个就像喝了蜜一般的甜。所以老北京人还有一句俗谚:“喝了蜜的大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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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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