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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者(外一篇)


□ 江 子


歌者首先是一名行者,他的装束是浪迹天涯的人才有的装束,一身又脏又厚的黑粗布棉衣,一顶同样又脏又厚的黑粗布棉帽,由于多年的风餐露宿已经浸染成了黄土和阳光混杂的黄色。一张古铜色的脸,发须如锈,皱纹如磬。一双浊黄的阳光下眯起的眼睛,好像卷起黄沙的大风中藏着的两座年代久远的村庄,闪动着忧疑、隐忍而又宁静的光。这个只适宜于苍凉而浑厚的黄土大道上行走的人,踱步在热闹繁华的街头,你会以为他是刚多哪幅百年油画或者铜版画中走出。
他肩背行囊,脚着胶鞋,踏破天涯。而他腰间的乐器又使他区别于其他行者。那是一把古怪粗劣的琴,样子有些像新疆的草原上纵马弹拨的冬不拉,却又有着极粗的琥珀色的弦,紧绷在木屑剥落的油漆斑驳的琴板上。它系在用来调弦的一头并没扯断,而是几根长长地缠绕一团,好像一曲绵绵不尽的天地长歌。
他是一名歌者。一名流浪艺人。
他爬山涉水,经风历雨,走村穿寨,一路唱来。而此刻他正坐在我所居住的这座南国城市喧嚣的一角,以行囊为凳,好像一团卷起黄沙的风暴,停落在一群面色苍白、无所事事的闲人面前,停落在我这个于物欲横流的世界中苦苦寻找大美的傻子面前,开始弹拨他那把古怪的琴。
问曰:“从何处来?答曰:“陕西。又问:“这琴怎样?”又答:“自制的,伴我三十多年啦!再问:“唱歌图个啥?”再答:“喜欢呢。”
歌者乡音浓重的声音从他那厚实而笨拙的嘴唇中吐出,简洁,凝重,浑浊,好像一串不很光亮的铜珠子无节奏地从一个经年的陶罐中倒出,滚滚风尘。在忙于争名逐利的世人都将舌头转动得巧如弹簧、利如刀刃的今天,在人类的交谈已失去了最初的素朴和真诚而倾听越来越乏味的今天,这种声音无疑让我感动和信赖。仅仅因为喜欢,这个来自那块浑厚、苍凉的土地的汉子,就这样远离家乡,弹着一把自制的琴,边走边唱,浪迹天涯?仅仅因为喜欢,他就毅然抛弃财富、功名,只让自己的一生被音乐挟裹,一生被这神圣而虚无的音乐充满,仅以歌唱换来果腹之食、御寒之衣,流浪三十多年?他怀抱的那把自制的粗劣的琴发出的声音远远谈不上美妙,甚至可以说混和了太多的杂音,嘈嘈切切间似有黄沙扑面的粗砺和喑哑,他怎么能在这样的音乐中自其乐,怡然忘归?这个怪汉!这个云游僧!这个奢侈的人!这个与时间下赌的赌棍!这个音乐的卑微圣徒!
他在我所居住的南方城市的一隅,一个尘土遍布的行囊上坐定如佛,神色庄严,随着他手指的弹拨和嘴唇的开合,一段歌声像一股秋风,由徐渐骤,刮过人们苍白的心田。歌声是与他的琴声如出一辙的粗砺和喑哑,而歌曲是一支通常被油头粉面的少男少女面对卡拉OK唱片装着一副忧伤和痛楚的表情捏声捏气演唱的色彩浅薄艳俗的通俗歌曲。歌声扬起,我似乎看到了一双精致别巧的滑冰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充满危险和快意的滑行。和种原本甜腻的歌子用粗砺喑哑的嗓音伴着同样粗砺喑哑的琴声唱来,别有一份无法说出的强劲、苍凉和忧伤。这是生命内在的强劲、苍凉和忧伤。好像一只雄鹰在鸟语花香的春天的天空下的沉默飞翔,远离枪口和射程。一只极其普通到处可见颜色浮艳的箱子打开了,里面却躺着一把锈迹斑斑仍不失威严和神韵的千年宝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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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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