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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情


□ 莫吉聪

  莫吉聪1985年出生,女,彝良牛街人,2007年9月毕业于昭通师专中文系文秘班,现供职于龙海乡普九办。
  
  乡村里出了名的傻瓜,娶不到媳妇理所当然。然而就靠他憨厚老实,为人诚恳,他却令少数同类人羡慕,尽管娶的她眼睛残废,可是对于他来说能有这样的机遇也算是上天的恩赐。几年之后,他们共同拥有了一个女孩,这让他们生活充满希望,同时谁也不曾想过这也是万幸中的不幸,穷困和无知让他们半年才发现孩子的眼睛和母亲一样,什么都看不见。这不是雪上加霜吗?可当这个天大的秘密被揭晓时。本来就很穷困悲惨的家庭此刻又迎来了一场悲剧,孩子的母亲因受不了打击导致精神崩溃而死。
  从此,周三尔就这样一个人带着盲孩过日子,因人很老实,土地又不出货。在做好自己地的同时,只能靠给别人背挑过日子,因为他没手艺还有自身比较憨。这样在村里如果是给好心人干活,还会让他带上别人所谓的瞎子姑娘。这样她又会混上一天的饭吃。如果遇到凶点的,就不叫他带上女儿。俗话说:“人穷志短”这话一点都不假,他硬是很立志,别人不叫带或者说脸色不好看点,他都从不带去。有时心情好点他会给她蒸上一甄子包谷饭,然后就叫她泡茶水饭吃,不管是春秋冬夏一如既往。很多时候他也很怨烦。觉得自己活得太不像人了,因为不知好歹的人都不把他当人看,大呼小叫的,“周三尔,明天来给我背天粪,我给你包烟钱”。有时,喝了点酒,他就不在乎别的了,便答道:“好的,兄弟”。第二天高高兴兴的整着一个大背篼就来了。主人一见,好脸色,“进来座,小娃儿,抽烟给你家周叔儿”。“嗯!好的,周叔儿,今天你得给我家背30回粪哦!”
  于是这好像是最开心的一天,无忧无虑,只听见别人夸他力气大,好使,唉!幸福啊!在家哪有这种感觉。晚饭后,主人就变脸色了,小娃儿,找点亮镐(干竹子点燃照亮的),你周叔儿好走,要得,刹那间,他的脸沉了下来,好像末日要到了。唉,出于面子他真的走了,主人连一句好听的感谢话都没得,只拿来了5块钱,或者8块。递给他,还连声说到,哪天忙得过来的话再来帮我做几天,他微笑着似乎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下去。
  就这样回到家里,好像一切都很平静,直到第二天早上酒醒了,才发现全身酸痛,可又有人来找了,他不好回绝,又随人家去了,只是连声道歉:“今天嘛我去干不了什么?昨天太累了,只是明天好好干,今天工钱吗就不算了。”
  这样年复一年,也许是太劳苦,也许是生活问题,他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体力大大下降。别人都笑他,怕要过完这一生了。“所谓皇天有眼,不想让他在世上受苦了”这是他经常说的。可为了孩子他得干下去,尽管他没脑子,常常吃憨亏,但他从没想过要死。
  就在孩子刚8岁的时候,他患上了农村所谓的梢鸡肚,就是肚子积水很大,科学的说法是肝硬化。每天肚子胀,疼痛,从此他做不起重活了,可以说正常人要是生了这种病可能是早就倒床了,而他为了自己的孩子却还为别人割麦子,丢洋芋种等轻活儿,如果他不劳动的话不仅他没吃还有他的可怜的女儿,于是不管病得怎样,几乎他都坚持着上坡干活,而此刻请他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有一些好心的人,叫他去给他看看屋等,于是他的生活变了样子,却换来了病痛的折腾。
  很多次,一痛起来,就用农村的土办法吃大蒜,所谓的消毒,而没有钱去医院的他,倍受煎熬。只有祈祷神能少给他带点痛,就这样持续了半年,肚子积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他整了点钱,去看医生,而得到的答案是你回去好好的休息,有好吃的尽量弄来吃,不要考虑太多,这费用你是无法的,上十万的钱,如果有钱的话可以来抽水,一次只七八佰,他惊呆了,道:“我哪有这么多钱啊!医生,能不能捡点止痛药给我,”就这样,他把身上仅有的50块钱,花了10元买了大包止痛药,可是止痛药真能止住自己的痛苦吗?来自女儿的无知和残疾,他的心理上也有很大的压力,加上自己的病,他悲痛欲绝。很多时候,只见他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因为肚子实在太痛了。旁人都不忍心看下去,可他就凭自己对女儿的爱,整整持续了三年时间。这是医生都不敢相信的。当然他没去过县医院,只是听乡村医生说,最多可以再活大半年时间,可他含着眼泪说:“我死了倒无所谓,关健是我女儿,他才9岁啊怎么求生。我不能死,我活着就是为让她能赶快长大”。可命运之神还是理解人,他居然坚持了三年,直到女儿11岁。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或者说是另有目的,想把小姑娘领养。
  刚听到这风声,他就快不行了,只听旁人说,看起来都就是度天天的事情了,他很想吃肉,就请邻居帮他带了几斤,肉刚到,他就自己去生火,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时候?他早已断气了,长脚伸着,摆了一个八字形。手里还拿着肉。就这样,他告别了这个世界,却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带走,连一片奢侈的肉也无法吃上。
  生命就这样,他走过了一个轮回。而和他年龄相仿的却还在欢声笑语,充满幸福,他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谁都不能停止对他的不敬,唯有它——生命,它却结束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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