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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秦岭的血雉


□ 梁启慧

  绝大部分血雉(Ithaginis cruentus)分布在我国境内。由于它们藏在深山里,十分敏感,所以至今还没有人工饲养的记录。血雉的肉质细嫩,历史上曾被人类大量捕食,因此如今血雉的数量十分稀少。本文作者在陕西汉中佛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工作,那里是我国血雉分布的东限。从2003年12月到2004年7月,他五上光头山,观察并拍摄了血雉在隆冬、春末和夏初的秘密生活。
  2003年12月10日,心仪已久的冬季光头山考察今天终于成行了。
  连日雨雪,今天突然放晴,这一切似乎预示着我们这次光头山之行将会一路顺风。车行至凉风垭,已到了公路的尽头,也到了佛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边上。弃车登山,我们就像掉进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王国。
  神秘的大森林琼枝玉叶,银装素裹,随着海拔的一点点升高,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我们的心跳与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下午5时我们抵达了三个包山梁,举目四望,一幅壮美的画卷展现在眼前。近前成片的冷杉树身披冰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往日起伏的山峦隐没于茫茫的云海深处,高出云端的几座山峰像漂浮在海上的仙山琼岛,夕阳给云海和远处的山峰镀上了一层落日的余晖。
  光头山我登过多次,山不算太高,顶峰的海拔也才2903米,但是它位于秦岭的腹地,受地理的阻隔作用,山上保留有许多珍稀的动植物种群。由于受到了近二十几年的严格保护,山上不仅有茫茫的原始森林、各种高山景观和秀美的自然风光,还有国内最壮观的羚牛种群,走运的话还会和大熊猫不期而遇。我们这次再登光头山主要是想揭开血雉隆冬生活的秘密。
  血雉是一种鸡形目雉科动物,形似鸡,但比鸡略小,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在我国主要分布于秦岭至青藏高原东部和东南部,它一般栖息在海拔2000米以上的高山针叶林、混交林和杜鹃灌丛间,最高可达4500米处。由于血雉对环境异常敏感,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的人工饲养记录,真正认识血雉的人也就不多了。
  冬日的白天很短,等我们安顿下来时已是夜幕低垂了。同行的民工说找到了水源,这让我长出了一口气——此行最让我担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水源;二是寒冷。
  
  在茂密的竹林深处约有30多只血雉正在啄食数量不多的绿色竹叶
  
  我们把营地选在了三个包,营地的海拔为2550米,营房是我们保护区前些年修建的一处用于野外考察的简易木板房,常年的风吹雨打使得木板的结合部多处已开裂松动,寒风和雪粒可以长驱直入房内。尽管如此,这终究是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为了保暖,我们在房间里的大通铺上搭起了帐篷,每人两个鸭绒睡袋。但是到了夜里,帐篷里和鸭绒睡袋外面依然能结上厚厚的冰霜。这次考察将是一次寒冷与毅力的艰苦考验。
  12月19日,尽管陕西和汉中两个广播电台都说今天是阴有小雪,但寒风中挟裹着的一缕阳光还是洒满了我们的营地。这就是光头山,她的天气状况是人们很难准确预测的。雪后初晴,满目冰雕玉砌,光头山美得令人心醉。
  吃过早饭我们沿山脊向光头山方向考察,结果一无所获。当我们中午回到营地时,却在营地前发现了血雉新近掀动过的痕迹,显眼处还有几堆新鲜的血雉粪。
  既然血雉主动来访,我想它们不会离去太远的,雪地上的足迹为我们提供了线索。下午3时许,小杨在我们营地下方的松花竹林里发现了一群血雉。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顾不上疲劳,我立刻随小杨钻进了竹林。在茂密的竹林深处约有30多只血雉正在啄食数量不多的绿色竹叶(这时节大部分竹叶已经枯黄了)。这么大的血雉种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非常激动。
  这片林子处于一个向阳坡,林内生长着高大的冷杉树,林下密布着松花竹,松花竹是光头山的惟一竹种,除了裸露地之外,光头山基本被松花竹覆盖着,松花竹在光头山分布的上限与血雉分布的高度基本一致,下限要略低一些,因此当地人又将血雉称为“松花鸡”。
  冬季的林地积着很厚的雪,血稚要想在地面上找到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惟一充足且可能的食物就是这茫茫无际的松花竹林中尚未完全干枯的叶子和光照充足的地面上露出的青苔了。在夏日里,血雉的食物主要是苔藓、地衣等,我们没有发现血雉采食松花竹叶,这或许是因为竹叶的营养成分单一,多为纤维素,脂肪和蛋白质的含量极低,而且适口性极差。看来在冬天啄食竹叶只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血雉家族群常见的是3—5只的,在隆冬时节为什么会集这么大的群体?它有什么生物学意义?对此我查阅有关资料和请教有关专家得知:冬天动物集群行为,对动物种群的存活极其重要。因为冬季里食物匮乏,树木凋零,森林的隐蔽性大大降低,极易遭到天敌的捕食,集群可以使群内个体取食效率提高,更能有效防御天敌。因为随着群内个体增加,群体内每一个体用于警戒的次数减少,取食次数增加;同时,集群能更有效地发现食物,提高生存机会;此外,集群动物就是几只动物被天敌捕食,还不至于导致整个群体灭绝,对集群动物只能产生一种稀释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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