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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 锹 (外一首)


□ 许 强
喳,喳,喳……
  一把铁锹把黑夜的皮肤重重擦伤
  把这个夜晚的黑,撕开了一条活生生的裂缝
  
  一把铁锹浑身长满嘴巴,它对生活的控诉
  是这个夜晚很刺耳的尖叫
  对于无动于衷的人:它只是满耳被忽略的噪音
  
  夜晚,是一块巨大的海绵
  鸟儿们都飞走了,那些羽毛的气味
  降落到了树林的根部
  大地之上那些搏动的心跳,是一部部
  睡眠的发动机向夜晚的深处驶去
  这个大海一样的世界,一个人就是一台
  自食其力的发电机力气就是它发出的电
  铁锹吃着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力气
  它按主人的指令做着重复的动作
  
  一把铁锹把体内的汗水源源不断地挖出来
  汗水被利用后像废水排放到了大地之上
  一把铁锹的身体在被慢慢磨损,而不易觉察
  像家中慢慢长大的胖嘟嘟的儿子
  生活是一块粗糙的磨刀石。
  
  一个人和一把铁锹的关系可以解释为:
  电和机器的关系
  
  一把面无表情的铁锹只有碰到乡愁的时候
  才柔情似水
  化作沸腾的滚烫的铁水
  一把铁锹它也有自己的心啊……
  
  枫灵路
  
  每天我都从这里走过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
  它的寂静,两旁葱郁青春的树阴
  没有路牌。只有电线杆上小小的铭牌写着:
  “枫灵路16号杆”
  出租车,三轮车,黑摩的,这些活地图们
  他们不知道枫灵路在哪里
  
  每天,我用不再青春的身体走过,呼吸中飘满铁锈
  在它的身体上生长着小小的公园,太极拳,舞剑者
  还有一些锻炼的人把这个清晨拉进了帷幕
  
  从枫灵路出发,开车的,走路的,骑电动车的
  不知道他们去向何方,夜晚都被一根绳子无形地
  陆续拉回来了。
  更多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远方被车轮和风尘盲目地
  带向远方更多的人不知道这一生都做了什么
  啊,这茫然的一生
  
  枫灵路像一条小溪,每天我们从这里游出去觅食
  夜晚我们回到水底的巢穴
  生命终将老去这一生啊
  前途,理想那些热血沸腾的词似乎
  越来越远
  
  一个卑微的人像一滴露水,无色无味
  挂在枝叶上很快就会消失得
  无影无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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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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