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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传统园林设计中的空间表达


□ 郑 阳


论中国传统园林设计中的空间表达图片1
园林艺术是一种视觉的空间艺术,园林设计首先必须有空间,这和画家必须有画布,室内设计师必须有房间一样重要。在自然界,空间是无限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人们只能从物质空间中感受到它的存在。而园林空间正是在既定的空间上进行经营、分割,进而深化空间、拓展空间,从而在有限的园林空间中创造出无限的精神空间。中国园林艺术对空间的经营方式是和中国传统的独特空间意识分不开的。简言之,就是要以有限的园林空间表现出心目中无限的“宇宙空间”。
从设计学角度来讲,园林空间是依赖和凭借感觉器官来感知和体验的。中国园林中众多景物的高低错落、进退变化,存在着一种和谐有机的构图关系,犹如中国山水画的长卷,具有多空间、多视点和连续性变化的特点。这种自然山水式园林与西方古典规则式园林相比,景观空间形象截然不同。这种差异与其说是表象的,不如说是内在结构的。除去缤纷的表象,起支配作用的是空间布局结构的不同,这是形式美的内在结构要素。下面运用景观艺术设计的一些基本概念、原理,以人的视觉感知为依据,对构成中国传统园林空间景观形态的基本要素进行分析。这些基本要素包括边界空间的构成、内外空间的流动、层次空间的景深和序列空间的布局。

一、边界空间

园林空间从本质上讲是一种外部环境空间,外部环境空间的构成有许多因素,如地面的延伸与起伏,植物竖向上的高低变化,都会构成环境的空间感。而园林空间则更强调垂直界面的围合作用,它隔断了外界的视线,造成内向的空间,相对于园林内的观赏者,它又成为了观赏的景面。中国古典园林边界的空间感十分丰富,这种空间感与构成其边界空间的性质、规模、形体、尺度、材料质感及构成方式有关。在园林中,外部空间是主体空间,它与庭园中的厅、轩、馆、堂等内部空间(或称建筑空间)以及植物空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空间整体。其间,这种不同性质的空间穿插、组合,构成了园林空间的丰富性,同时也构建起园林的边界。构成园林边界空间的物质材料有山石、水体、建筑和植物。边界空间具有不同的形态和肌理,并构成特定环境景面中的远景、中景和近景。
从视觉角度看,园林边界空间决不仅仅是园林围合的边界,而是可视空间的边沿。在中国古典园林中,尤其是江南园林边界必须要有景观要求,力戒人工化的平直单调,力求变化和自然。它是边界,更是景面(景观空间界面),因此处理起来应更加考究。这不仅要求组织好边界立面轮廓的高低错落、进退变化,而且还要求景物配置与内外空间关系的自然与和谐。在江南园林中,假山石配合大树山亭,作为主要空间景面的边界处理十分典型。如拙政园雪香云蔚亭,前有山石水面、林木掩映,后有苍翠高树衬托,形成浓郁的山林气氛,由远香堂北眺,有很强的空间感。再如同里退思园,由退思园堂前隔水相望,楼廊重阁前后错落,进退伸展,势若屏障,构成一幅天际轮廓极其优美的画卷。
此外,边界空间的处理还有遮蔽不良景观的作用,正所谓“俗者屏之,嘉者收之”。这种因地因时透过园景边界遮借的手法,大大超越了有限的园林空间,同时也对边界景面的艺术处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很显然,中国园林的边界空间在某种程度上讲是一种虚拟的空间,它与边界以外的景面构成了一个灰色空间的交界面,而不是交界线。在起到内向景观作用的同时,又与可视空间边沿形成和谐统一的过渡带。

二、内外空间

内外空间是园林空间的两种不同空间类型,即内向和外向空间。中国传统园林总体上是属于通过围合限定形成的内向空间。其特点是建筑物、回廊、亭榭等均沿园林的周边布置,所有建筑均背朝外而面向内,由此形成一个较为集中的庭院空间,着重于从内部满足居住和游憩的需要。道路、景观的布置也有向心、内聚的特点。外向空间实则是内向空间的一种扩充,以满足园林中人在外部活动中的一种景观需求。其特点是建筑物多倚山而建,亭廊或倚水、或立于山巅之间,道路环山而上,其视线具有离心、扩散的特点。
小型的私家园林多取内向空间的布局形式,这种例子以苏州园林最为典型,如半园、畅园和鹤园均属于这种布局形式。在这些小型园林中,主体空间几乎都是以水池为中心,园边环绕建筑、道路、山石、植物,高低错落、虚实相间,视线越过水面,亭廊、建筑互为对象,使不大的水面显得明净旷远,扩大了园林空间的尺度感。但这类布局方式的空间尺度不宜过大,因为若园区的规模过大,而建筑及景物高度又有限,建筑物沿园区的周边布置势必会使所形成的空间院落流于空旷单调,甚至还可能因为失去正常的尺度而得不到应有的空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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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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