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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服装“平面构成说”质疑


□ 李艳红

内容摘要:当前,普遍的观点认为中国古代服装结构是平面造型的,与西方服装结构的立体造型形成鲜明的对比。本文从考古实物出发,通过对服装结构的分析,认为至少在公元前4~前3世纪,中国已经出现立体化构成的服装,且在时间上比西洋服装至少要早1000年。
关键词:中国 古代服装 平面构成

当前,人们普遍认为,中国古代服装结构是“平面直线型”、“二维平面构成”等,并且中、西方服装比较是“立体与平面的对话”。中国历史上的确有服装结构是“二维块面”,并且也确实为数不少。于是这种观念便被人们普遍认同,一直作为中国服装的特征而与西方服装加以区别,从而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以中国为代表的东方服装造型是平面式的,而以欧洲为代表的西方服装造型是立体式的。笔者也曾经支持过这种观点。
然而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经过多年的学习与研究,笔者发现,服装的立体构成在中国早已有之,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这种造型在中国历史上普及程度有多大,但至少可以说明中国古代服装不仅仅是单一的平面结构。

一. 服装结构概述

服装从造型方式上讲,有平面结构和立体结构两种。这两种结构的区别在于对人体的理解和造型上的处理手段不同。所谓平面结构,也就是可以使整件服装在一个平面内平服地展开的服装构成方式,其衣片分前后两片,在二维平面内展开。所谓立体结构,就是无法使整件服装在一个平面内平服地展开的服装构成方式,其衣片除了前、后两片之外,两边各多了一个侧片,在三维立体空间内展开。显然,立体结构比平面结构的服装衣片多了两个侧片。而侧片恰恰是决定服装是“二维”造型还是“三维”造型的关键。

二、考古资料中发现的中国立体构成的服装实例

1. 江陵马山楚墓服装结构特征
1982年1月,湖北省江陵马山1号楚墓发掘出战国服装,其年代约为公元前4~前3世纪,其中几件保存较好,“外形大体完整”。沈从文先生曾经对其中的几件服装进行过研究。
马山楚墓出土的服饰总计约50几件,其中上衣13件 :单衣4件(包括一件冥衣),夹衣1件,棉衣8件。这些上衣的结构中,大部分采用了立体化构成方式。
之所以说它们采用了立体服装结构,是这些服装的腋缝处有嵌片,正是这个嵌片构成了服装的一个侧面,也正是这个侧面决定了服装的造型。
例如龙凤纹大串花绣绢棉衣的结构,从沈从文先生绘制的款式图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腋下的嵌片,沈先生称之为“小腰”。这类服装在裁剪时,“上衣”与“下裳”及袖片分别裁制,为便于活动,腋下加嵌片。可以看出,从裁剪的思维方式上,楚人已将人体理解为立体的几个部件,而非一个平面了。
再如小菱纹绛地锦棉衣的结构图,这里更清楚地表明“左衽”、“右衽”为侧缝处两个嵌片,显然,这种衣服除衣身与袖片外,需另外裁剪两块相同大小的矩形衣料做“嵌片”(长37厘米,宽24厘米左右)。然后,将其分别嵌缝在两腋窝处:即“上衣”、“下裳”、袖腋三处交界的缝际间。由于它和四周的缝接关系处理得非常巧妙,缝合后两短边作反方向扭转,“嵌片”横置腋下,遂把“上衣”两胸襟的下部各推移向中轴线约十余厘米,从而加大了胸围尺寸。同时因胸襟的倾斜,又造成两肩作八字式略略低垂。穿着后,结带束腰,“下裳”部分即作筒状变化,“上衣”胸襟顺势隆起,袖隆扩张,肩背微微后倾。当然,沈从文先生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这个嵌片,他认为这是“衽”,但其效果毋庸质疑 :“衣片的平面缝合却因‘嵌片’的插入而立体化,并相应地表现出人的形体美”。沈先生称之为“简便、成熟、充满才智的一项设计”

2. 河北满城汉墓玉衣结构特征
1968年7月,河北满城西郊陵山内发现了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及其妻窦绾的墓,出土了两套完整的金缕玉衣。金缕玉衣又称"玉押"或"玉匣",是为汉代贵族死后特制的葬服。玉衣的形制头部为一套,脸盖上刻画出眼、鼻和嘴的形象 ;上衣的前胸、后背、两袖都是分开的 ;裤的两腿分开 ;手呈五指形;脚作鞋靴状。上衣由前片、后片和左、右袖筒构成,各部分都是彼此分离的;前片制成胸部宽广、腹部鼓起的体型,后片的下端做出人体臀部的形状。裤由左、右裤筒组成,也是各自分开的。
玉衣的袖部造型是立体的。立体袖形与平面袖形的区别在于:袖山高与袖隆弧的处理,使袖子结构多了一个侧面而趋于立体化。不难看出,玉衣的袖片已完全不是传统服装的平面结构,而具备了立体袖形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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