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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论尊唐抑宋 诗作唐宋兼宗


□ 孙立新

  摘要:南社时期,柳亚子论诗尊唐抑宋,但其诗作总体上却表现出亦唐亦宋的艺术风貌。历史与现实、社会与个人的风云际会使他将诗歌作为思想宣传、政治鼓动、社会评述、历史记录的工具,从而造成了其诗歌创作对其诗学思想自觉不自觉地部分背反。作为南社的领袖和灵魂,柳亚子是南社诗人群体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因此,审视柳氏诗论与诗作之间这一部分背反的现象,不仅有助于深化对柳诗的理解,把握南社诗歌活动的基本特征,同时也可为当下诗歌创作实践和诗学理论建设提供一些借鉴。
  关键词:南社;柳亚子;诗论;诗作;尊唐抑宋;亦唐亦宋
  中图分类号:I207.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4403(2008)06-0046-05
  
  南社是中国近代成立最早、人数最多、分布最广、持续最久、成绩最大、影响最深的资产阶级革命文学社团。它的许多成员以笔作枪,通过文学艺术活动为资产阶级民族、民主革命摇旗呐喊。诗歌是他们运用最多的一种文体,“南社社友,多至一千余人,什九是能诗的。”仅从南社机关刊物、研究南社文学的第一手资料《南社丛刻》收录的诗、词、文三类作品的数量(诗:14214首,词:2850首,文:1571篇)来看,曹聚仁南社“是‘诗的’而不是‘散文的”这一判断是恰如其分的。而作为南社领袖和灵魂的柳亚子的诗作正代表着南社诗歌活动的丰厚实绩和鲜明风格,因此,深化对柳诗的理解将有助于把握南社诗歌活动的基本特征。
  南社时期,柳亚子论诗推尊唐音,反对宋调;柳诗也相应地显现出英壮豪放、才气发扬的盛唐雄风。这几乎已成学界的不争公论。其实,早在1910年,南社三大创始人之一的高旭就评论说:“翩翩亚子第一流,七律直与三唐俦。”但也有论者以宋代诗人类比柳公。南社诗人沈昌直认为“柳等于陆”:“悲歌慷慨气吞虹,君是当年陆放翁”而称柳为“人中麟凤”的诗人型政治家毛泽东却认为“柳胜于陆”:“先生诗慨当以慷,卑视陆游、陈亮,读之使人感发兴起。”最耐人寻味的是柳亚子本人也十分认同其人其词皆一世豪放的辛稼轩从而自称为“李宁(即“列宁”一引者注)私淑弟子柳弃疾”。以上论调虽然不是严格的学术论证,甚或有夸大其辞之嫌,但也并非话出无因,空穴来风。实际上,南社时期柳亚子的诗歌活动存在着一种部分背反的现象:在诗学理论建设上柳氏提倡宗唐,但在诗歌创作实践中他却经常有意无意地走向了唐宋兼宗,而这一切又都源于柳亚子的诗歌服务工具论,他是十分自觉地将诗歌用作改造社会的武器的。
  柳亚子四五岁时已由其母膝前口授《唐诗三百首》,这是他最早接触的一部旧诗;随后延师受教时又被要求背诵杜甫的全部诗集。于此,不能不说是启蒙教育奠定了柳亚子宗唐诗学观的基础。1945年他在一篇追述文“章”中写道:
  从健行公学还来(1906年——引者注),很念了一些旧书,史部以外,最喜欢的还是诗,唐朝的李太白、李义山、杜牧之,金元之间是元遗山,明朝是陈卧子、夏存古、顾亭林、黄黎洲、钱牧斋、吴梅村,清朝是王渔洋、朱竹坨,沈归愚、袁子才、黄仲则、舒铁云、王仲瞿、陈文伯、龚定庵,都看了一些,尤其喜欢夏存古、顾亭林和龚定庵。这样,人家便以为我是龚派了。最古怪的,是对于六朝最著名的《昭明文选》以及宋朝有名的王荆公、苏东坡、黄山谷之类的诗集,却从未看过,至多,不过读读陆放翁、谢皋羽、郑所南诸家的著作罢了。因为这些人都是爱国诗人,使我油然生敬爱之心,因其人而重其诗。至于讲到诗的派别,我是主张尊唐抑宋的,同时却也崇拜非唐非宋的龚定庵。在这个时候,我的诗恐怕已经有了定型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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