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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行说看中国古代设计研究


□ 柳冠中 胡 飞


从五行说看中国古代设计研究图片1
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上,五行说是由五方说、五材说(《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肇始,尔后逐步吸收了六气五行说(《左传·昭公二十五年》)、三辰五行说(《左传·昭公三十二年》)以及五正说(《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等相关内容,加以融会贯通,并用于社会人事历史,建构出物质运动与时空统一的一体化动态模式的基本框架。五行相生与四时五方,流转变换契合无间,节律同一,万事万物变化有序,动息有节,形成了对立统一的和谐整体观念,影响了五千年的中华文明,也在古代器物、古代设计行为、设计思想上打上深深的烙印。

一、从五行本意看中国古代设计之“物”

金、木、水、火、土本叫“五材”。材是材料,容易理解;但为何叫作“行”?有人持五星说为源,认为是五星在经常运行之“行”。其实不然,“行”的意思也是来源于“材”。《说文》:“行,人之步趋也。”《广雅》:“行,往也。”行的本意是“走路”,引申为“从事某种活动”。材既为材料,行就是为人所用。现存有关五行的最早文献是在《尚书·洪范》:“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其中五行只是“五行”、“五事”、“八政”、“五纪”、“皇极”、“三德”、“稽疑”、“庶征”、“五福”。这“洪范九畴”之一,并没有概括一切事物 ;而且“九畴”后八种分别为“敬用”、“农用”、“协用”、“建用”、“用”、“明用”、“念用”、“问用”的使“用”范畴,更可见五行的本意在于对金、木、水、火、土五材的使用。诚如《尚书大传·周传》所云:“水火者,百姓之所饮食也 ;金木者,百姓之所兴作也;土者,万物之所资生也,是为人用。”
“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国语·郑语》),这就是行。治水,土功,金属冶炼和制造工具、兵器,火的应用和管理,木器制造,人要行这五个方面之事。“义而行之”,就说明了水、火、木、金、土和正德、利用、厚生,都是人所必行之事。“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左传》襄公二十七年)“用”就是“行”。况且五行的本意,就是从人的实践活动着眼;金、木、水、火、土是与人的生活最密切相关的五类事物,而不是构成世界的五大元素。今天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古人使用金、木、水、火、土“五材”满足其特定需求的结果,即“物”; 从五行入手研究中国古代设计,不是简单的按照材料的差异对中国古代器物做归类整理,而是着眼于古人如何使用各种材料以谋人“事”,通过寻找隐藏在“物”后面的人群需求、地理环境、文化背景等“事”,研究事与目标系统的关系,进一步揭示“事理”。
如对“五行之水”的研究,从水的饮用这“一时之需”,研究爵、角、、等温酒器,觥、卣、彝、壶等贮酒器,觚、尊、觯、杯、勺等盛酒器; 从水的贮存、运输这“一月之用”,研究水缸、水桶、水葫芦、水皮囊、水井、桔槔等到用水于生活、生产等“一世之源”。从设计事理学的角度分析史料和实料,从生活需求、生活方式、环境背景等多视角综合、立体地探讨“物”后面的事,通过对材料的运用尤其是善用、巧用、妙用从而实现目标的最佳求解的研究,以求取得真实的更符合当时背景的答案,从而纪录和分析中国古代设计思想及传统文化下的人为事物的历史发展、演变的进程。

二、从五行关系看中国古代设计之“事”

正如李约瑟所说,五行说不是像西方土、水、风、火四行那样以金、木、水、火、土为构造万物的元素,而是以五行间的相互关系形成一套以相生相克的有机作用来解释万物的变化成毁。其相生关系为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其相克关系为 :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古人把五行的生克关系推演到被纳入五行体系的各种事物中,认为它们也依照这种关系发生相互作用。如五味循环相生,五音依次演变,五脏相互克制等。金、木、水、火、土已不再专指五种元素或自然物,而是具有特定属性和功能的某类事物的符号;相生相克的关系也不再是单纯的派生和制胜的关系,而是扩展成事物之间的辅助衍化关系和抗衡制约关系。也即,五行说“关系”的意义重于“元素”的意义。
中国古代器物的设计就善于利用自然物质之间存在的物理化学性能的相生相克关系,借助其他材料来激发或强化应用材料的特征。例如在传统建筑中就真实反映出古人对五行说的理解和运用。我国古代建筑以木结构为主,由于木易燃烧(木生火),但因受到当时对建筑防火知识的限制和五行说的影响,认为水能灭火(水克火),用“悬鱼”、“惹草”、“鱼鼓”等属“水”的纹饰来表达防火的思想。以广州陈家祠堂为例,其建筑物顶设有对峙的一双瑞兽,长须挺立,名曰“鳌鱼”,传说中的龙生九子之一,五行属“水”,取其“水克火”之意。此外,五行中还有“金生水”,所以在某些建筑构件上就采用了金属制品,最常见的有铜柱质、铜柱、铜泄水溜、铜门楣、铜铰链、铜斗和金等,都表现了古人在前科学状态下的防火思想。又如,水利工程上的用石犀、石牛,无非是为了表达“土克水”的意思。现存于江苏省洪泽、高油等地的镇河铁牛,铸于康熙四十年(1701年),牛身上有铭文曰: “维金克木蛟龙藏,维土制水龟蛇将,铸犀作镇奠淮阳,永除昏垫报吾皇”,可见其设立的根据在于“金克木”、“土克水”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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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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