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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子的诗


□ 苇 子

  永安溪,轻流水
  
  永安溪拦腰进入我的女人时光
  它使我的血管轻轻地收缩,带动
  轻而又轻的命名
  ——在我肉体的平面
  那里张开清浅的爱
  
  这些爱给沙子,给游鱼,给水草
  让它们在水上——
  写下自己的面容
  写下月光的担心
  写下被鸟儿叫了好几次的忧愁
  
  在这自然的透明的子宫里
  我看到一粒芝麻大的爱意
  它细小而庞大
  在乌云低垂的日子
  它的耳语
  宝石般的爬满了我的身体
  
  爱情的场景柔软脆弱
  还有流水的衣裳
  换走了我的春意
  而一丛苇子命名了我
  我卑微清凉的名字
  在那一天,做了风中的姐妹
  
  直到我写下刻骨的深爱
  把流水穿在身上去向远方
  这惊世的柔软
  脆弱的美貌
  我一生一世都携带
  
  雨季诗章
  
  1
  
  雨季的小精灵,湿的、小的、快乐的。
  它歌唱。
  在落下的雨水中捡起一小滴
  它的湿润的鼻尖,触到了爱情的气息。
  
  2
  在无数的雨中歌唱一滴雨。
  把声音压低,把腹腔收起
  把一个音阶小心地摆放在天空里。
  
  3
  青山把自己染青。溪流把自己染青。
  更亲的亲人慢慢地走近。
  我空着斑鸠大的心事,形态轻盈。
  
  4
  一个雨季。一封长信。把微风致给春天。
  一辆汽车远去。刮雨器刮落多余的词汇。
  雨中的驾驶员缺乏背影。
  空中的云另找联络者、歌者。
  蹲着看雨的孩子,额头明亮,发质柔软。
  
  5
  要往更高处去,去看你的脸庞。
  埋在乌云深处的你的凌乱的脸庞。
  就着雨水研磨的你石头中的脸庞。
  更高处,一句静默的歌词。
  更高处,有着亲与盲目。
  
  6
  雨水击打广场、道路。
  击打:内心、幻象、沉默的性器。
  在河流交汇处,遇到
  一次短时间的停滞。
  遇到一个短句,它拖着突然的名词、形容词
  来临。
  
  7
  雨水在继续。
  慢。慢动作。慢车。慢开的花朵。
  一顿晚餐。
  亲近的人坐在末端,谈论雨水。
  
  8
  一滴雨。
  一个音阶。
  一个歌者。
  它们,组成这个雨季的往事
  ——献给你。
  三个元素合成一个元素
  ——献给你。
  一场雨
  好多天了,这场雨,落得我心里发慌
  皮肤上的雨意正在生造词汇
  继而沿着一册书籍封面
  滑落。它们幽幽地发着光
  一只手指一只手指地生长
  在指尖上结出极端的小果子
  
  嘘——我是要小声地告诉你
  小小手饰的冰凉
  在荡漾
  牛犊再次吃出青草的甜味
  雨滴声使玻璃弯曲
  
  夜深了,在雨意里
  我把一封信写薄
  它是我全新的皮肤
  我的身体侧面的幽光
  越发的单调,这样涂改着五月的深夜
  还有
  我与你,被这个雨夜平分后
  悄然跌落平地
  细数雨中青草的气息
  
  今夜,我继续坐在失眠的雨声中央
  使雨水一截一截地变凉
  夜雨继续带着迷惘的表达
  为我的身体制谜
  我的恍惚比山冈更高
  明晨,它要回到餐桌旁
  重新安静下来
  重新开始一天的新生活
  
  在小餐馆
  
  小餐馆在新邮局的对面。
  我是新邮局投递给小餐馆的
  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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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十月 2010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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