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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宝壶(外一篇)


□ 王斌

王斌

  陇州人善酒。红白喜事,朋友聚会,酒宴是免不了的。每每推杯换盏之际,感情增深。一些事情迎刃而解,一些隔阂冰释前嫌。多年来,善酒,已是陇州人一个标志。

  喝得高兴,事情就好办多了。酒仙好吃好喝,还能得了酬金等好处。因此,就有以此为业的人,城北楼明月就干这种营生。

  楼明月大学毕业,生得浓眉大眼,玉树临风,口才极佳。开始时,筹了一笔钱在陇州城做生意。可一年下来赔个血本无归。那天正忧伤时,朋友找他去陪酒。楼明月一去便口若悬河,妙语连珠,热情异常,句句说到客人心坎里。那客人迷迷糊糊就把生意合同给签了。

  事后,朋友大呼:“人才呀!我几个月办不了的事就让你几杯酒给摆平了。”言毕,硬是塞给楼明月二百元钱以示感谢。

  楼明月高兴,晚上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印些名片,上书:酒仙租赁公司总经理,楼明月。承接各种酒宴陪客应酬,陪聊。每每见到熟人,双手恭敬捧上。

  因楼明月性情豪爽,又有才学,很快喝出名声。于是就有人特意前来,但大都败北。楼明月是什么人,老早就发现那些酒场挑战。

  楼明月开始练酒量。开始只喝二两,一个月后每次升到三两,三个月后再升到半斤。一年后,每次可以喝到一斤。这时候,媳妇领了儿子离他而去。楼明月哭了一场,感觉失了念想。只不过那时练酒已成习惯。每天不喝一次酒,心里就像猫抓一般。陇州城不管谁有个红白喜事,总会看到楼明月高高兴兴忙前忙后。主家都是明白人,事后送他两瓶酒,几个菜是常有的事。楼明月只收酒,菜肴断然拒绝。

  楼明月对酒嗜好痴迷。喝酒的时候,经常念—些伤感的诗句: 枯灯独影醉长夜,对酒当歌吟天明。寻寻觅觅知音在,冷冷清清酒一生。三杯两盏淡肠酒,怎敌夜寂人长空…… 那时候,楼明月对酒已经达到一种人酒合一的境界,日“酒妻酒子”。谁浪费酒,就好比割他的心头肉,他跟谁急。因为常年喝酒不断,有意练习,楼明月酒量越来越大,名声也与日俱增。

  楼明月却栽倒在一场官宴上。

  2008抗震雪灾那一年中秋节,是小城县委书记李长水60岁生日,又是老领导退休颐养天年之际。县长刘翰林和几位下属在酒店张罗了十几桌饭,想给老领导过—个体面的生日外加送行。 李书记老早到了酒店,一看那排场,训斥刘翰林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做?地震才刚刚过去五个月。灾区死了那么多人,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吗?”

  刘县长惭隗不已,赶紧打电话通知宴会取消。只留了一桌,又叫了几位陪酒的人,简单的生日宴会就算开始了。

  这时,有人发现酒仙楼明月来到了包间。

  老书记说:“我酒量小,所以请了酒仙相助。今天,大家开怀畅饮。”

  见人到齐了,刘县长捧出一只精美绝伦的酒壶,说:“这只酒壶是清嘉靖年间青花酒壶,是我家的祖传之宝。今天是李书记生日,我拿出来给宴会添点喜气。”

  众人凝眸观看。

  只见那酒壶口小颈圆,溜肩,腹微鼓。流管细长而呈弯曲,通体青花图案。高约半尺,釉质莹洁光亮,色彩鲜艳明亮,画笔动态流畅。十分精美。

  众人欣赏完毕,刘县长一杯一杯给众人倒酒。

  大伙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不一会儿就把酒宴推向了高潮。

  很快,一群人都喝高了。只有李书记和酒仙楼明月还像没事一般。这一场酒,一直喝到晚上十二点,人醉倒一大片,楼明月也昏昏沉沉,步履蹒跚。李书记却面不改色,言语清晰。

  第二天,酒仙楼明月被撂倒的事就传了出去。

  择一良日,楼明月专程上门拜访。李书记让老伴弄几个菜,拿出一瓶好酒说:“明月呀,你这个酒仙实至名归。我知道你会来。”

  楼明月一脸不解。

  “那酒壶的确是一把宝壶。那晚我也很奇怪。事后去了翰林家里,才知道那个酒壶有个秘密。只要手指摁—个隐蔽的机关,壶内的酒具就会自动转换到装水的那边。翰林在倒酒的时候,给你们倒的是酒,给我倒的却是水。这样,既可以让同志们喝好,开开心心开好我的欢送会,也不至于让我喝醉。”

  楼明月听后,喃喃说道:“真是‘壶中日月长,酒外乾坤大’呀。”

  不知何故,自那以后,酒仙楼明月淡出了陇州酒界。

  变脸王

  近些年,陇州人但凡结婚大喜,突然冒出一种习俗,那就是给男方父母画脸。两人均画成搞笑逗乐戏角扮相,把喜庆的婚礼推向高潮。画脸到卸妆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却酬金不低,因而小城就冒出好些个专门画脸的人。

  下岗职工王四平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王四平本是四川成都人,年轻时随父亲到了陇州。因唱得一腔好川剧,被小城剧团领导慧眼相中,遂学习秦腔演唱。因王四平十分聪明,基础好,几年后就成了名角,唱红了陇州及周边地区。上世纪九十年代妻子去世,县剧团解散,王四平为生活所迫,想尽办法挣钱贴补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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