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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木版年画的程式化与理想化


□ 赵红瑶

  中国民间木版年画的造型与西方绘画有着根本的不同。在民间木版年画中,人物形象在长期的传承中越来越程式化,并在民间手工刻版匠人中产生出成套的“画诀”,这与西方注重写实、崇尚个性与自由的艺术风格截然相反。
  
  一、形象的夸张与变形
  
  民间木版年画非常注意表现人物动作和表情,并加以夸张以求获得最强效果。画中人物多是定型人物,有的是木版印刷后再手工描绘,人物形象就像“脸谱”,观者一看便知其善恶忠奸、三教九流、贫富病苦等。若从画中人物的举止动作、身段表情以及陪衬的道具、服装、饰物等方面来看,则人物文野上的气质差别、每人的个性也都能反映出来。这是因为民间年画往往在远处欣赏,因此不能不更多地注意大效果。
  民间木版年画因大都在新年佳节时张贴,所以既要表现出人物的喜怒哀愁情态,又要不失吉利喜庆的特点。在人物形象的表现上逐渐形成特有的造型观,如表现少女羞赧时低头左袖掩面,右手遮唇;少女思春,常口叼绢巾;画贫而又病者可头扎短巾,腰系白裙;画卧梦的情景,人物一般不躺在床上,在床上做梦也是半倚半坐,怕令人误会是生病,所以常是坐在桌前倚案,男的多是一手握拳作枕,支颐合目,女的则是倚桌眯眼,以掌托腮等等。
  
  二、画面的独特处理方式
  
  在民间木版年画所画戏曲故事、历史小说、民俗传说中,对人物的安排、情节穿插,都要使观众从头到尾对整个画面中的一草一木看得清楚明白,画中的故事内容还要能打动人心。画面安排既要多变化,又要统一;既要热闹,又要有条理,富有吸引观众的魅力,才能令观众爱不释手。从前一个题材的作品,往往有十多种样子,年年重印,隔年再版,群众还是百观不厌,乐于购买,原因就是张张都有它的妙处,幅幅都能打动人心。而所以能达到如此地步,重要的是在画师起稿开始,就依据数百年来艺人们从实践中得来的经验。
  线描是民间木版年画的重要表现手段,线描在民间木版年画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之所以重视线条,同中国人观察客观世界的方法以及传统审美观念有着密切的关系。虽然客观事物的表象没有线条存在,但人们却智慧地从中提炼概括出带有主观虚拟性的线条,用来表现物象的结构、形态、质感、量感和神情,同时也表达出人们的思想感情,使线条最简单、最方便、最直接地为人们所用。
  
  三、独有的色彩观
  
  民间木版年画的色彩与其他美术形式有着许多区别,它既不同于日本浮世绘版画的色彩,又不同于西方套色版画的色彩,它是在本民族的审美习惯中长期沉积发展起来的一种不同于任何画种的色彩体系。中国木版年画在黑色的线条骨架中,施以强烈的对比色系,形成独特的色彩观。
  民间木版年画以特有的民族色彩观为基础,多根据主观需要设色,强烈浓艳,喜庆气氛浓厚,既不同于西方绘画的色彩,又不完全与中国传统绘画的色彩相同,它多采用原色。由于民间木版年画受木版套色印刷所限,无法运用丰富的中间色,这样形成了鲜明的赋彩特色,色彩对比强烈,主观随意,概括夸张。这种色彩是由单一色彩渐渐丰富起来的,并从传统的工笔重彩人物画、宗教壁画中吸取用色方法,同时也从其他民间美术中吸取营养,形成了以原色、艳色为主的色彩特点,以艳丽为主,不和生活中的实物颜色相同,使色彩具有不同的象征意义。色彩强烈的主观意象性与造型相契合而形色相生,产生出浓郁的东方气息。民间木版年画运用最多的色彩为红、绿、黄、蓝、紫、黑等几大色。
  为了套色的便利,民间木版年画讲究颜色以少胜多,用很少的颜色又要效果好,不单调,就要利用色块面积的大小、位置的穿插,通过人的眼睛在观察中将颜色自然调和起来,产生出丰富的色彩效果。在套版时为了支撑纸张颜色块面布局,既要散开又要自然均衡,颜色不一定与形一致,也不求固有色的准确,因颜色少,往往相互代替,不但省工而且产生出一种特殊的绚烂效果。年节时的作品,主调多为红色,以黄色为辅,也有少量的绿紫色,这样就表现出了节日的欢快气氛。
  
  四、主观的构图方式
  
  民间木版年画中的构图是以内容决定构图的形式。在人物、道具、景物的取舍与安排上有很大的随意性,为了主题表现上的需要,民间木版年画通常运用概括性和程式化的形式,讲求画面饱满、均衡、整体,强调装饰效果,具有较强的主观意象性。
  1.全景与绣像
  人物是民间木版年画中的重要表现内容,多以绣像形式出现,人物的动作表情被加以夸张,以求获得最大效果。人物多是定型的甚至可以用概念化的“脸谱”来代替,构图上主要人物占据中心,辅助人物小而退其次,但绝不半脸半身,因中国人的审美习惯忌讳半脸半身,虚实主次主要靠人物的大小来表现。
  2.装饰性与图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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