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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南极”在北极


□ 刘小汉

  作为一个“老南极”,
  12年前,科学家刘小汉曾经参与过中国首次北极考察的组织工作,
  4年前,他还曾参加了中国北极黄河考察站的建站讨论。
  去年,他终于有机会一睹她的风采
  
  
  匆忙准备行装,又是一次远行。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中国北极黄河考察站。12年前我曾经参与中国首次北极考察的组织工作,但迄今没有机会亲赴,感谢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的领导给了我这一机会,让我这个老南极终于可以一睹北极的风采。
  黄河站位于挪威斯瓦尔巴群岛的某个地方,4年前讨论建站位置时我曾经参加过讨论,但具体在哪里,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是全然不知。在今年已经开始的第4次“国际极地年”的宏大计划中,中国计划在南极冰盖最高点冰穹A建立第三个考察站,我们能否从现代化的北极黄河站得到一些启示呢?
  
  航向西偏北 旅程9000公里
  
  从北京到北极的旅程漫长:北京—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挪威首都奥斯陆—挪威北部城市特罗姆瑟—斯瓦尔巴群岛首府朗伊尔城—西斯匹次卑尔根岛的新奥勒松(Ny Alesund),也即中国黄河站所在地。
  从美丽宁静的特罗姆瑟起飞,直接向北穿越巴伦支海,下一站就是斯瓦尔巴群岛首府朗伊尔城。飞机在北冰洋上的浓雾中穿行,继而滑翔于云海之上,云隙间闪过北冰洋黑色的海水,没有结冰。飞机似乎降落在一个冰雪覆盖的村庄里。这里是世界上最北端的可居住城镇,全城只有1800人。才下午两点,天色已经渐渐暗淡,如同夜幕将临,隐约的星点灯光显示这里有居民存在。出了清冷的机场行李厅,小心地在雪地上缓行,附近就是冰封的海岸,冷风刺骨。一架双螺旋桨16座小飞机将从这里把我们带向最终的目的地。
  飞机轰鸣颤抖,夜海云雾茫茫。舷窗外可勉强分辨黑色的海水和白色的冰峰雪岭。飞机沿着一条很长的峡谷滑行(国王湾,Kings Bay),脚下是雄伟的冰川,冰川末端又是黑色的河水。忽然,飞机急速向冰川左岸侧转,向着夜幕中隐约的一串灯光冲下去,所有乘客都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经过近1小时飞行,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这一趟旅行,全程9000多公里,共飞行16小时,转机4次,辗转耗时两天。
  
  一出机舱,立刻被狂风夜雾裹挟,令人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有当地的工作人员帮助,从飞机尾部拉出行李,再换乘车来到新奥勒松“市中心”接待处登记注册。在黄河站孤身值守的小张带领我们躬身缩肩穿过风雪中的“街道”,来到那座著名的两层小楼中国北极黄河站,这个地方我在照片中见过许多次,现在终于可以亲手拉开大门走进去,进入光明与温暖之地。
  这里就是梦中一直向往的北极啦(北纬79°55′,东经11°56′)。10月29日,当地时间15时30分,而屋外几乎漆黑一片。
  
  与世隔绝的国际科学城
  
  新奥勒松位于斯瓦尔巴群岛中最大的岛屿西斯匹次卑尔根岛的西岸,国王湾冰川的末端。这里北距北极点1231公里,南距奥斯陆2420公里。2月份平均气温零下14摄氏度,7月份平均气温5摄氏度。夏季,融化的冰川淡水从这里注入北冰洋。而眼下这个季节,却是冰封雪冻。北冰洋蓝黑色的海水中漂浮着大大小小从冰川末端垮塌下来的浮冰和冰山。寒风劲吹,海面上波浪接天。所有陆地山脉全是白色,天地壮丽而苍凉。原以为这里冬季的时候,陆地和海洋会是连成一片的冰冻雪原,从这里甚至可以直接滑雪穿越北冰洋到达北极点。而事实上,由于大西洋暖流恰恰经这里流入北冰洋,加之全球变暖的趋势,所以国王湾口及以外的北冰洋海水冬季并不封冻,依靠步行所能及的范围并不大,恐怕超不过20平方公里。极夜已至,再过两个星期,连现在仅有的中午两小时的昏暗光线也将消失,各国考察队员将仅限于在室内观测,以及到邻近的公共餐厅用餐。
  在上世纪初叶的英雄探险时代,各国对南极和北极的探险发现占领和领土争端日趋激烈。为解决矛盾,在国际联盟(联合国的前身)和海牙国际法院的协调下,各相关国家达成了一系列领土归属条约,将北冰洋里这些地球上最后的荒野岛屿分配给了各环北极国家。例如格陵兰给丹麦;东经35°以东从白岛开始的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归俄罗斯;北极群岛归加拿大;冰岛独立;而斯匹次卑尔根群岛(今斯瓦尔巴群岛)则判给了挪威政府。1920年2月9日在巴黎签署的“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规定领土主权完全归属挪威,但所有条约签署国和加入国的公民均享受挪威国民的同等待遇,可以居住、通商、开矿、考察等等。当时中国正值民国初年,段祺瑞执政府也派员赴法签署了这一条约。因此,作为39个签约国之一,中国有权在这里自由往来,建站考察。然而俄罗斯至今仍不承认“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认为这是美英帝国主义趁着前苏联大饥荒时搞的阴谋诡计。他们坚持认为这里至今是俄罗斯领土,并在斯瓦尔巴岛西岸的巴伦之堡保留原住民、煤矿企业和较大规模的考察站,但与其他国家互不来往。而美国的主要考察站则设在丹麦的格陵兰岛北部,似乎并不屑于在新奥勒松这块狭小的地方显示他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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