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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是危害还是拯救


□ 白连春


一个人,把他做的一个梦,讲给了他的朋友听,结果,他的朋友,把这个本该是天机的梦泄露了。就是这么一件小事,通过邢庆杰的笔,却折射出了一个极大的生活层面。小说机智、幽默,既有辛辣的讽刺意味,又有善良和美好的情感。
《梦中的山村》中叙述的事很偶然,一个一个情节,也极其偶然,看起来不可能发生,然而,放在文学作品里,却是可以成立的,因为这偶然恰恰来自我们的日常生活。事实正是如此: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平民百姓的目光,甚至整个身心,都被暴发户们左右了,他们仿佛时代的弄潮儿,他们的财富,他们挥霍的堕落的生活方式,都令我们羡慕不已。有的人,为了自己也成为暴发户,挖空心思,用尽种种不可告人的手段,终于,也成了暴发户。现在,暴发户这个词,已经不是一个好词了,已经慢慢地退出了我们的生活。因为,对于暴发户,我们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现在,暴发户们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公司的总裁或者董事长,他们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名称,似乎,也就有了一条正大光明的道路,和一个正大光明的未来。然而,未必。不是每一个暴发户都有这样的好运的。邢庆杰的小说《梦中的山村》写的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好运的暴发户。按理说,何克远已经非常非常有钱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何克远,还要偷税漏税,且数额巨大,已由税务局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了。可见,一个人的心如果被钱锈蚀了,将会变得多么的贪得无厌。
与生活不同的,也许,正相反,恰好与生活相同的,是:何克远是苦孩子出身,他的本性还不太坏,在他的内心深处,还埋藏着一点善,然而,在这篇小说里,正是何克远内心深处的那一点善“害了他”,让他最终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了。这样,小说就不仅抒发了人间正义———凡是做了对不起人民大众的事的人,无论藏到哪里,即使是藏在梦里,终归,也会被抓获。这,是通过何克远这个人物形象来呈现的———而且,小说还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为什么一个人心中的善,反过来,会“害了”这个人?那么,善,对于一个人,究竟是害,还是拯救?这就是小说超越生活的地方,因为小说可以引发人们思索。《梦中的山村》的意义,就在于此,也许,远不止这些。
由此,我们发现:这篇不到一万字的小说,作者写得其实并不小。一个作家好不好,就要看他能不能把一件小事写大。鲁迅先生的小说,写的几乎都是发生在小人物身上的小事,可是,小说却一点也不小。这就是一个作家的功夫。在这方面,我们看出邢庆杰也是有功夫的。他先写了很长时间的小小说,做了很多准备工作,然后,才写短篇小说
这并不是说,《梦中的山村》就是一篇很完美的小说。《梦中的山村》的语言干净,朴实,生动,尤其是通过一个梦来展开情节,这是很需要作者的想像力的。这篇小说虽然有很多优点,这些优点,也正是本期向读者推荐它的原因,但是,这篇小说也存在着很多不足之处。它抒发了人间的正义,这一点,是成功的,然而,同样也是由于这一点,它是失败的。它太直奔主题了。
另外,一些情节的描述上显得太单薄,太匆促,缺少细节的支撑。人物的性格不够鲜明,何克远的内心世界也有待于进一步挖掘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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