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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回一大箱子钱


□ 郝发智

1957年10月,我正式转业到家乡山西省河津县,被分配到城关镇政府当秘书。这个时期的我,年仅二十三岁,朝气蓬勃,保持着在部队革命大熔炉中锻炼出来的那种一往无前、坚忍不拔的工作精神,对工作极端负责、对生活极端热爱、对群众视如亲人,相信自己具备了先进思想,也能写出具有先进思想的作品。
对文学的痴迷是和我个人的经历密切相关的。几十年来,文学启发了我、帮助了我,文学给了我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几十年来,我买了许多书。从五十年代开始,在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就开始买,到1955年被授予军衔有了薪金,更是不断买书。我记得清清楚楚,买的第一本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第二本书是《牛虻》,这两本书到现在仍旧是我的亲密伙伴。
1957年,我转业回家的时候仅有的家当是两个柳条箱,箱内装满了书籍,重量是五百公斤;一个包裹是被褥衣服,只有三十公斤。回到家的一天晚上,叔伯大哥问我:“村上人都传说你当兵弄下油水了,带回两大箱票子,是不是呀?”
叔伯大哥的话使我大吃一惊,又禁不住想笑,刚好两个箱子还没来得及打开,我赶紧打开叫大哥看,“喏,都是书。”
“噢哟,这么多的书。”大哥惊讶地说道,亲手搬了一下箱子,箱子纹丝不动,大哥说,“怪不得村上的人听汽车站的搬卸工说,箱子重得一个人动不了。”
我笑着对大哥说:“幸亏大哥自家人,有啥说啥。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村里人的这个说法哩。穷光蛋倒被说成富人了。”
大哥也笑道:“说富了好,富人比穷人好找媳妇。”
大哥的话惹得一屋子人大笑。
家境贫寒在找媳妇之事上的确是个难题,但我没有想到,书帮了我的忙,给我送来了与我一生相濡以沫,荣辱共当的好媳妇。
不久,县民政局给我分了两间房子,这是国家的规定,只分给1949年前参加革命的没赶上土地改革分房子的人。我把两箱子书摆起来,很快,村里的人、河津中学的人都知道了,纷纷跑来我家看书、借书,当真有点图书馆的气氛。
你说有意思吗?我从小出的门,将近十年不在家,青年人认识的很少,就是因为有了书,大家就都认识了。这个小书房,竟充当了我的“红娘”。我的爱人柴仙英,那时在河津中学读书,她爱看书,每逢星期天,她就来我家看书,俩人不时就书的内容交谈一下心得体会。话说得多了,就更熟悉了。一天,我问她:“你是哪个村的?”“阳村。”
我惊喜地说:“我干娘就是阳村的。”
“哪一家?”
“李家。”
这下轮到她惊叹了。我急忙问:“怎么了?”
她有点激动,又有点羞答答,半天没有吭气,我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俩人便也静下来。
正好从外头进来一个青年人要借书,她便告辞了。
她人走了,我的心却热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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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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