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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法国作为时装中心的形成及历史原因


□ 袁宣萍


说起世界时装中心,大部分人都会想到法国巴黎。20世纪60年代以来,虽然伦敦、纽约、米兰甚至东京作为重要的时尚发源地相继崛起,但至今仍无法动摇巴黎的至尊地位。有人把19世纪中期沃斯在巴黎开设第一家高级女装店,视作其作为欧洲时装中心的开端。而事实上,早在17世纪的路易十四统治时期,法国时装就已奠定了其至高无上的地位,并在18世纪的路易十五时期得到进一步加强。正如法语是当时欧洲上流社会的通用语言一样,欧洲各国的宫廷时装也是唯法国宫廷马首是瞻的。

一、法国作为欧洲时尚中心的形成

15世纪,“文艺复兴”运动从意大利开始,并在16世纪或迟或早地、缓缓地席卷了整个欧洲。文艺复兴的思想和精神对欧洲乃至世界的意义在此不再赘述,对本文来说,有一点是极为重要的,即在这场运动的过程中,宫廷的重要性显示出来。宫廷而不是教会,君王的住所而不是教堂,开始成为西方艺术风格的真正发源地。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的风格是一种宫廷风格,17—18世纪的巴洛克、洛可可、路易十六风格是宫廷风格,甚至法国大革命以后的帝政风格,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属于宫廷的。
探讨欧洲宫廷风格的形成也许是一个过于深奥的课题。本文所涉及的只是,在宫廷风格形成的过程中,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圈子”,一个“社会”,或者说,一个“世界”。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们虽然身处欧洲各地,但他们说着同样的语言,读着同样的书,有着同样的进餐方式,穿着同样风格的服装——尽管水平和档次参差不齐。他们不仅用地位和财产,还努力通过衣着、言谈、行为、举止显示自己与普通人的差别,从而获得一种身份的认同。他们的努力总是指向一个共同的崇拜对象,先是意大利宫廷,到17世纪后期,特别是路易十四当政后,法国的凡尔赛宫就成为所有西方贵族心中最向往的地方,即使他们与法国处于交战状态也不例外——这就是17世纪后盛行的“法国风”。
路易十四登上法国国王宝座后,在政治上加强中央集权,在经济上推行重商主义,抵制进口,扶持本国工业,使法国国力大增,一跃成为当时欧洲人口最多、最强大的国家。巴黎近郊辉煌的皇家宫殿——凡尔赛宫就是在这一时期建成的。与凡尔赛宫交相辉映的,则是路易十四时期富丽堂皇的宫廷服装。无论男装还是女装,都采用厚重的锦缎与天鹅绒面料、华丽的金银线刺绣、大量的缎带与蕾丝花边,加上流动的衣褶、变幻的线条,给人以庄重、辉煌、华美的观感,是巴洛克风格在服装上的典型反映。
近代欧洲男装的基本造型是在路易十四的宫廷里形成的。出入凡尔赛宫的贵族们,披着卷曲的垂到肩膀的假发,穿着紧身合体的上衣“鸠斯特科尔”,这种上衣用华丽的锦缎制成,收腰,下摆扩张,有宽大的翻折上来的袖克夫,露出白色亚麻内衣的花边袖口,无领,前门襟上是一排用材贵重的扣子。里面穿一件华美的“贝斯特”,象征贵族身份的马裤在膝下用缎带系扎,领子上装饰着漂亮的领巾,肩佩象征身份的绶带和剑。
路易十四时期的女装更是地位与身份的象征。高耸的“芳坦鸠”发饰,低袒的前胸,紧身胸衣勒紧细腰,袖长及肘。下身为膨大的裙子,到17世纪80年代,又发明了臀垫,让臀部上翘,将外裙卷起来堆在后臀处,然后垂下形成长长的裙裾,极端者可达数米,织物上装饰着美丽的缎带和巴洛克纹样。贵妇们在衣着上极尽变化之能事,以期获得君王的注目。
1715年路易十四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17世纪的宫廷服装是传统礼仪的一部分,华丽庄重,拘泥虚礼,穿着者如同在一个辉煌的舞台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当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时,空气中开始弥漫自由的气息,整个艺术风格开始趋向轻松、随意、甜美、优雅,史称“洛可可风格”。在这个新时代的开端,过去不能在正式场合穿着的室内便服流行起来,这种睡衣般的服装领口开得很大,背部打着宽松的普利兹褶,华美的丝绸从后背如瀑布般泻下,拖在地上,穿着行走的贵妇好像飘浮在地面上的仙女,美不可言。因为在华托的绘画作品中经常看到这种样式,也称“华托式女袍”。紧身胸衣和裙撑的应用也是这一时期女装的特点,半露的酥胸,细细的腰身,膨大的长裙,轻柔华美的丝绸,层层叠叠的皱褶飞边、蕾丝缎带甚至鲜花装饰,将洛可可时期的女性打扮得娇丽动人。
路易十五成年时,法国宫廷在欧洲时尚界的地位已经奠定。国王喜欢让时髦漂亮的女性们环绕在他的身边,在他所有的情人中,蓬皮杜夫人在艺术品位和时尚方面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她几乎成为轻巧、美丽、优雅的洛可可服装风格的化身,很多极为美丽诱人的服饰皆出于她的设计。由于服装风格的转变,路易十四时期繁丽厚重的织锦缎和天鹅绒面料,让位给轻快飘逸的薄型丝绸,色彩也变得雅致柔丽,各种粉色系列开始流行。
时尚中心的形成,还因为时装杂志的出版而推波助澜。1672年创刊的杂志《麦尔克尤拉·戛朗》,把法国宫廷的新闻和时装信息向其他地方传播。用铜版画绘制的时装画也在这时开始出现和流传。18世纪,各种新的时尚杂志陆续问世,时装铜版画成为传播时装的重要媒介。到70年代,时尚杂志的出版开始定时定期。这类杂志所起的作用,是将多姿多彩的礼仪服和宫廷服简化成某种统一的样式,向欧洲各地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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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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