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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与导的电影思考之途


□ 尔冬升 张 燕

受访:尔冬升
采访:张燕本刊特约记者
时间:2005.1.14
地点:北京五洲大酒店

从“演”到“导”

张:尔导,你当初为观众所熟知的不是导演,而是作为演员,是当时著名的武侠电影明星,你最早是怎样进入香港电影圈的?
尔:我加入电影圈是很自然的事。我们家有很多人从事这个行业,做摄影师、灯光师、翻译、制片、化装师的……我父亲尔光是做制片的,母亲红薇是著名演员,演员姜大卫和秦沛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们的父亲严化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我和秦沛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我从小跟着家人在片场进出,以前香港的一些明星都是我的阿姨叔叔辈。
其实我进入电影业也是偶然。中学毕业之后,我还在考虑是到外国念书还是留下来,那时候碰到邵氏电影公司的老总,他觉得我挺好,就问我哥哥和妈妈说要不要拍戏。对我们家来讲拍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我就进入电影圈了。
张:你接拍第一部戏就是武侠片吗?
尔:不是,我接拍的第一部戏是孙仲导演的时装片《以毒攻毒》,第二部戏才是武侠片,是楚原导演、狄龙主演的《白玉老虎》。当时作为一个新人,我非常幸运,第三部戏就开始当主角,主演了楚原导演的影片《三少爷的剑》。我小时候学过武术,当时拍的多是金庸、古龙小说中侠客之类的角色,很流行。
张:现在我们能看到的你主演的早期影片比较少,但事实上你拍片的节奏还是比较快的,差不多演了四五十部的电影。
尔:其实四五十部电影,在香港不算多。大体来说,我在邵氏电影公司的时候,拍片节奏也不算快,一年最多演四部戏。后来香港电影畸形发展,供求完全失去平衡了,才有了一些演员一年拍10部、8部戏。
张:在早期演戏的阶段,你和楚原导演的合作非常多,他对影像构图和色彩非常注意,被誉为香港后新派武侠片的重要代表。与他的合作,对你以后转行当导演是否有影响?
尔:香港武侠电影有很多的阶段,张彻导演带起了一股阳刚暴力风潮,楚原导演是比较唯美的,他的电影很特别,影像文笔怪怪的,他们的出现都给予了武侠片很大的新鲜感。以前香港电影工业的产量是很高的,楚原导演拍摄了超100部的电影,可能有些电影并不是很好,但是在电影工业过程里,他们是很成熟的。
跟楚原导演合作对我最大的收益在于演员训练方面。楚原导演以前也当过演员,他耐心地训练我、教导我成为一个好演员,同时我也看了许多他教导新演员的情形,这对于我以后做导演都是优势。
张:应该说,当初你作为武侠电影明星,和楚原、狄龙的黄金组合非常稳定,电影拍得很多,也很卖座,表演上取得了很高的成绩,演艺发展也比较顺利。在这种背景下,你怎么会选择转向当导演,是不是觉得演戏不能完全展现自己,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尔:其实理由也简单,就是兴趣。演员转向幕后发展,考虑是很多的,因为他知道他赚钱会少很多,但是相对来说做这个行业的寿命会比较长。在我还没拍戏的时候,在中学的时候我就写过一个剧本。在邵氏的时候,我常和一些导演聊天,他们说年轻人要做电影一定要喜欢看戏,看了电影以后觉得这个很差,信心再加上兴趣就会一步步去做得更好。
演员这个工作是很被动的,能掌握自己发展方向的不多,即使达到了刘德华成龙这种境界,他们都不一定能完全掌握。我自己当了这么多年演员,不再愿意被动地去等角色,不喜欢在现场去等,这是我转向当导演的最大原因。

《癫佬正传》:社会写实

张:80年代中期,香港影坛好像更多的是诸如《倾城之恋》等怀旧的文艺片,这是主流的。但是1986年你的导演处女作《癜佬正传》的题材非常特别,关注的是香港社会边缘性的一些人和事,聚焦了社工帮助精神病患者的故事。
尔:当时没有太多的考虑,作为年轻导演,我没有去顾虑很多的东西。香港社会写实片,多是反映社会黑暗面的影片,这种影片有些时候可以拍,也有人看,比如说在香港经济比较好的时候,但是如果在香港经济不好的情况下拍肯定是没有人看的。我觉得拍社会写实这种震撼性的作品,对导演创作是很好的,因为你找投资人的时候,题材上一定要很震撼。
我导演这部戏并没有想太多用什么方法拍,是很偶然的。从资料搜集到剧本完成,用了七八个月的时间,当时还在当演员。我找到一些社会工作者,一批流浪汉,一批是精神病患者,把他们的资料搜集起来拼在一块,就是吃准了这样一个社会新闻,把真实的事情改编了。当时香港政府对精神病人和一些精神病康复者,绝少数是有暴力行为的。政府用一个中途宿舍,让他们出院以后在社区里面适应生活,以帮助他们找工作。而社区里面的居民很反对,就像这部戏的结尾,邻居们最后爆发出来逼迫精神病患者又犯病而发生了悲剧,这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当时在这部电影出来以后,有些曾经在这方面努力过的人,觉得我破坏了他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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