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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均有报


□ 阎枵宇

  南朝时期,佛教盛行,全国各地修建了很多寺庙和佛塔,有杜牧的诗为证“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庙多了,和尚就显得金贵起来了。于是乎,许多鱼目混珠者如游方郎中、风水先生、巫师等,均改头换面成了念佛诵经的和尚。张启和孙汤就是其中的两位,他们本来一个是算命先生一个是风水先生,二人招摇撞骗臭味相投,为了更好地混口饭吃,就求壁州城中盘龙寺的住持惠空大师收留了他俩,成了吃斋不念佛的和尚。
  一日,惠空大师令张启和孙汤二人把三部《大藏经》送往飞月寺,换两部《金刚经》回来。飞月寺离盘龙寺较远,大约要走三天。张启和孙汤很不情愿,但师命难违,二人只得背起三部经书,拿上钵盂,愁眉苦脸地上了路。
  酷夏的天气分外炎热,行走了两天多,他俩来到了云峰山的脚下,举目一望,山峰高耸入云,周围数里均无人烟。他俩很失望,布袋里的玉米饼子只剩半块了,附近又无可供化斋的人家。为了免受饥饿之苦,他俩加快了步伐。
  正所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当他俩行至半山腰时,忽见密林深处有一户人家。他俩喜出望外,拿出钵盂忙跑上前去化斋。
  这一户人家突然见来了两位僧人,夫妻双双带着三个儿女出来迎接,并客气地说:“两位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呀,望恕罪!”言毕,男主人便让女主人给他俩准备斋饭去了。二人还礼后便落了座,举目四望,这一户人家的确也穷得寒酸,三个孩子衣衫褴褛,家徒四壁。片刻,最大的孩子打来了两瓢凉水放在了张启和孙汤的面前。由于天气热,他俩急忙端起瓢来喝。不料男主人笑盈盈地跑过来,说:“别忙,还有这东西没有放进去呢!”随即朝两瓢水中撒上了一把木炭灰。张启和孙汤一看,心里气得直哆嗦,这哪是待客之道呀!但因实在是太渴了,又为了讨斋饭,他俩不便发作,只得忍气吞声地将瓢里的木炭灰吹开慢慢地喝了下去。
  不一会儿,斋饭端上来了,女主人似是不好意思地说:“两位高僧,实在是抱歉呀,我们太穷了,没有什么好斋饭提供给你们,只有这素面,你们就将就着用吧!”张启和孙汤一看,是两碗清汤寡水的汤面,一尝,更是傻了眼,汤面酸酸的,竟是两碗剩汤水面。这一下,他二人更气愤了,但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只得硬咽下去。
  不过他们用完斋面后,一个诡秘的眼神,一阵窃窃耳语,馊主意便出来了。孙汤是风水先生,他仔细观察了这一户人家房子所处的地形,是一块属火的纯阳之地,他便微笑着对男主人讲:“施主呀,感谢你们给我们二位提供的素茶和斋面,我们无以为报,现准备给你们指点一下迷津,只要你们照我们说的做,可保你家今后不穷呀!”“二位高僧太客气了,感谢就不必说了,我们现在的确急需二位高僧的指点,快快请讲吧!”男主人非常高兴。“将你屋后那股清泉引到门前,挖一口大池塘,这水是财气的象征,日后你家必大富大贵!”孙汤口上看似诚恳地说,心里却得意地念叨:水火不相容,你家人不死即伤,到时候看你家怎样大富大贵?接着,张启也对女主人说道:“女施主,你们的属相是什么呀?让我也来给你们指一条妙计好吗?”“哎,我和我男人都属牛,是命苦之人呀!”女主人无奈地说道。“嗯,这山中林深草肥,你们可在山中养马嘛!你们这哪里是什么辛苦人哟!”张启边说边斜睨两位主人,见他们一副言听计从十分虔诚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暗暗好笑:青牛犯白马,十人遇着九人愁,没有好下场时你们就知道对我俩不敬的后果是什么了吧!
  张启和孙汤给这一户人家指点完“迷津”便又匆匆上路了,这边主人家对他俩是千恩万谢。
  一晃八年过去了,张启和孙汤两个佛门败类用计谋害了惠空大师,张启做了住持,孙汤做了寺中的护法长老,二人在盘龙寺狼狈为奸,作威作福。有一天,张启和孙汤二人忽然记起了八年前云峰山之行的事儿,二人不谋而合地产生了想去云峰山看一看那户人家的念头。为了不让主人家认出来,经过一番精心装扮后,二人扮作商人骑马上路了。
  当二人来到云峰山腰后,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摇摇欲坠的草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庄园,门前一池荷花迎风翩翩起舞,送来缕缕清香,池塘中一群大白鹅正引吭高歌,树林中约有一百多匹马儿悠闲地啃着青草,见有生人来便嘶鸣着奔入了密林中。他俩正在迷惑不解时,男主人出来了,一眼就认出了他俩,连呼:“贵客,贵客。二位,咋还俗了呢?”他俩正不知怎么回答,男主人爽朗地笑了:“还俗好哇,多亏了当年有二位的指点,让我家富贵起来了,今天正好用鲜鱼肥鹅和马肝来招待二位,二位请吧!”说罢,男主人便将张启和孙汤迎进了客厅,吩咐家人宰马杀鹅捞鱼来招待他俩。很快,一桌丰盛的酒菜便准备好了。
  席间,张启、孙汤二人明白了八年前他们以为主人夫妇怠慢他俩的原由。原来那时主人家太穷了,只得用瓢舀凉水给他们喝,撒上的木炭灰是香樟木炭灰,此木炭灰既可防止中暑,也可避免他二人因口太渴喝得急了呛肺;至于那酸酸的汤面也并非剩汤面,而是里边加了酸枣,可以抵抗疲劳。这么看来,当年主人家虽无好斋饭招待张启、孙汤二人,但对他俩却是一片善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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