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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量变而无质变:清朝道光时期的财政收支


□ 倪玉平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北京100875)

  [摘要]清代的财政收入包括田赋、盐课、关税、杂赋、捐纳和报效,支出则分为皇室经费、俸禄、兵饷、驿站、科场学校、河工塘工经费。道光时期,地丁银始终是最重要而稳定的财政收入,其他各项收入有一定的波动,但意义有限。这表明,即便此时中国已经开始向近代社会迈进,但基本的财政收入格局并未发生改变。与此同时,支出虽有较大幅度增长,但从总体上说,财政收支尚未走到崩溃的边缘。从这个角度来看,“道光萧条”说似值得商榷,可将其概括为“有量变而无质变”的过渡型财政。另一方面,清廷对全国财政的控制能力已降至极低水平,即便发生巨额的支出,如军需、河工及赈济等,也仍然凭临时的调补来支持,可见统治者尚缺乏长远的打算和通盘的考虑。可以断言,即便没有发生后来的太平天国起义,清代的财政体制也到了必须做全新调整的时候。

  [关键词]道光 财政 收支

  [作者简介]倪玉平(1975-),男,湖北省汉川县人,历史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中国近代经济史研究。

  [中图分类号]K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39-8041(2011)05-0130-09

  近些年来区域经济史的研究成果,极大地丰富了人们对于道光时期的认识,并在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传统的关于这一时期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处于“停滞”状态的观念。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部分学者对道光时期国力衰微、经济衰退和吏治败坏的全面论证。即以经济周期而言,不管是“驼峰”论,还是“翘尾巴”论,都认为道光时期的社会经济发展,相较于康乾时期,处于较低的水平。有学者还以此为重要根据,来论证“道光萧条”的存在。在貌似悖论的背后,其实隐藏着这样一个问题:道光时期的社会发展,究竟处在一种什么样的水平上?作为政治与经济、中央与地方之间的联系纽带——财政,恰好是打开此问题的一把钥匙。财政是国家政权得以生存,国家机器赖以运转的经济基础,也是国家为实现其基本目标与职能,参与和管理国民收入的分配而形成的各种活动与分配关系。财政研究在相当程度上是通过对政府收支的考察来实现的。本文即欲从财政收支这一角度人手,以期从侧面加深对道光时期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理解。

  百余年前,魏源在《复何竹芗同年论会计书》中语重心长地写道:“考财赋之源流,不难于人数而难于出数。”在他看来,清朝赋税收入,每年不过4000万两,“但披《会典》户部一门,立见纲领。即因银贵钱贱有今昔,民欠多寡亦不甚悬绝,以历次捐输补之,有赢无绌,故人数不难稽”。所难稽者,“岁出之数而已”。岁出之数,以河工、宗禄、兵饷为常规,但这三者之中,惟有兵饷可稽,河费、宗禄皆不可考,“又何从议国用之丰俭,财赋之消长乎?”其实,魏源所说的这些难题,到今天仍然存在,而且由于资料的散失、解读资料的能力受限,导致我们在研究清朝的财政问题时,不仅难知出数,亦难知人数。在现有条件下欲详细考察道光朝的财政收支确数相当困难。本文亦只能就所搜集资料,尽可能地复原一些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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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学术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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