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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沉湖


□ 徐世立

1
生活与梦境,越来越叫人真假难辨了。
今年以来,我经常一夜乱梦到天明。有天起床后,我说范静啊,我这一年都在梦里。范静说,那不正好吗,清醒的时候你老觉得一切都不真,只差怀疑我是不是你老婆了,做梦可以让你得到真实的心理补偿。她在大学教心理学,而我是教唯物论的,我说,我哪能把乱七八糟的梦当真呢。范静说,这就没解了,梦也不真生活也不真,你怎么活?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都快丧失了肯定与否定的能力。
前天一早,我走进母亲的房间,母亲已经被小保姆扶到轮椅上坐了,正在那里自己梳头。我说,妈,我昨晚梦见舅舅了。母亲用了一辈子的枣木梳油光闪亮地停在稀疏的发间,移开时,豁齿梳像一张无牙的嘴向我发出疑问,我看见母亲脸上网状的皱折骤然收紧。母亲问,你梦见你舅什么了?我说,梦见了斗地主。母亲这时看我的目光有点狠,是我少见的。我忙说,是舅舅和仁和表哥仁智表弟玩扑克牌斗地主。母亲的手软软地慢慢地垂落,将脸缓缓地扭向窗外。哪个当地主?母亲问。舅舅。哪个赢了?仁和哥和仁智。后来呢?后来……后来……我竭力回想,终于想起来了,说,后来舅舅和舅妈就一起到生产队仓库的稻场上挨批斗。仁和仁智呢,他们去了没有?去了。他们去了哪样?我这时不肯说真话了。梦里的真实情况是表哥表弟和社员一起在台下捏拳举臂喊打倒舅舅的口号,然后两兄弟上台各扭舅舅的一只手,让他低头弯腰架他的“飞机”。我说,他们在台上陪斗。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虚。后来呢,母亲紧问。后来,后来有人拿脚踢舅舅,舅舅恼了,打了那人一拳,那人的鼻子出血了。再后来呢?母亲紧张起来。后来我就醒了,我说。
母亲发了一会儿呆,说,把我推到阳台上去。
阳台上视野宽广,母亲的一头白发在早晨的阳光里银光闪烁。她朝着一个方向长久地凝望。那是母亲娘家的方向。每逢此时,大家都不去打扰她,让她变成一尊凝望的雕塑。多年来无数次相同情景的重复,使母亲晚年的岁月不知该用凝重还是沉重哪个词来说明更准确合适。人活到一定的时候,某种期盼往往是生命力出现奇迹的原因。母亲的期盼,就是要从凝望的方向看出一个秘密来。这个秘密既是秘密又是期盼。我知道秘密和期盼是什么,但从不说穿。因牙齿脱落殆尽,母亲的两腮塌陷了,但她拒绝补牙,用她无齿的牙床嚼磨每天的流食。有天我又劝她去配假牙,她却说除非我做个明明白白的死鬼。母亲凝望时眼神深邃而迷茫,下颌经常是蠕动的,仿佛在用她的牙床消化她的思绪,蠕动于是变为永无声息的嗫嚅。越到生命最后的时期,母亲越是固执地每天在阳台上一成不变地保持她那遥想的表情和凝望的姿势,这情形逼得我不得不经常地想起舅舅。
从一,你的梦不对。母亲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成分。你舅是从不打人的,莫说斗他的时候。妈,我这是梦嘛,我说。仁和、仁智也没有陪斗,兄弟两个在台下和社员一起斗你舅。仁智还上台往你舅脸上吐了一口涎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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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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