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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街


□ 陈 剑

王小吉进城卖女人鞋,早先租了间鸡笼似的老房子,起的字号叫“小吉鞋店”,夹在老剧院前一条窄窄的卖鱼巷里,过了三年光景,她甩手七十万,眼也不眨一下,吃下新开发的商业街两间门面,另起炉灶,改号“吉吉鞋庄”,从小打小闹到大张旗鼓,一心想做鞋业大姐大。
坐黄包车下来的陆枝儿三步一换气,哎唷哎唷的,她身上的肉多得快要坠下来了。婚后的她体形好像每年增了一码,几年工夫,快成特大号了。
我说:“你这个富婆可真是富得流油哇。”
“哎呀,你千万别说油字,说得我都快要呕了。”陆枝儿一副沾腥即吐的样子。
“是不是又有了,闲着无事,光替周家培养革命接班人……”见王小吉抛来一个飞眼,我连忙打住。陆枝儿脸红得像只西红柿。我笑嘻嘻上前问安,她还是气嘟嘟的。
我说:“好像比上次瘦了一圈?”
陆枝儿咧开大嘴笑了:“你这个教书先生呀,嘴巴一会儿是酸一会是甜,真真让我打也不是疼也不是。”
王小吉起哄:“抽他抽他,再踹上一脚。”
陆枝儿挥了挥粉拳,像面包砸到我身上,我说痒痒的。王小吉说:“到底是老情人,人家还是舍不得。”
说笑着,陆枝儿试穿新到的鞋,店员雯雯跑来跑去,地上堆了小山似的空鞋盒。立式空调吹出水雾气,两人脸上沁出汗。王小吉朝雯雯招招手,雯雯毕恭毕敬立了一旁。王小吉很有耐心地给陆枝儿推荐另一双大号圆头皮凉鞋。进来两位结伴而来的小美眉,雯雯迎上招应。
陆枝儿把这双鞋扔了,朝我说:“仓满,你有什么高招,看你还是这么瘦不拉几的。”
我说:“我肚子里常闹油荒,要是肯把你身上的肉分点给我就好了。”
陆枝儿叫道:“哎唷,又说油又说肉了,我要回了!”
陆枝儿慌不择路,王小吉拉她不住,哎哎哎地。她回身怨我瞎搀和,说忙了半天,做不成这桩生意,意思让我来补缺。
我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王小吉说:“真是个铁公鸡,除了跟你老婆谈恋爱时送过她一双鞋,从此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我说:“我老婆长得没型,怕有损于你庄里形象。”
王小吉笑了:“当初她没上你贼船前,你可是恨不得把水里的月亮捞给她,现在……就当我是送你老婆的吧,看你老婆穿的鞋不是地摊上买的,就是换季大甩卖时买的。再说……”
我挺了挺不长肉的小腹说:“我那口子说过,人穷可志不能短。”
“唉,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可是真心的!你曾帮过我,再说咱俩是好朋友嘛!”
我说:“我老婆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王小吉叫道:“真不是个男人,都钻进你老婆的裤裆里了。”
王小吉刚进城开鞋店,缺启动资金,求纪老师弄了笔款,还差两万来元。找陆枝儿借,她一口允了,满怀信心地到了她老公厂里。周汉多摊了摊手,耸耸肩说:真不巧,厂里刚吃进一批塑料粒子,还在涨……陆枝儿像太热天给浇了一盆冰水,脸色陡地变青,给呛得光嘴里咕噜噜冒气泡。王小吉心急火燎地跑到我校里,我让她一起到银行,把存折里的两万多元余下十元统统取出。她问我,她要是破了产,拿什么来还?我开玩笑说,只要你赤条条的身子还在,就人在阵地在!愁云顿消,她连说要按民间的一分半厘利息付。我要抢回存折,说,那我就一分钱也不借了……自此,王小吉把我当铁哥们一样。其实,当初我还是替自己捏了把汗……
快晌午,何亨元骑了大绵羊摩托下来。他拎起盒饭招呼我。王小吉说:“不用了,今儿还是我陪你舅爷上馆子。”她拽起我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走。我跟她常当着何亨元的面,没里没外的,可能他也习以为常了。雯雯在门口接了盒饭,两人铺开小方桌。
从鞋店变鞋庄后,王小吉口气大了,连老公都对她低眉顺眼起来。何家的人在政府部门做办事员,当初何亨元与她处对象,何家嫌她是个体户,好一阵子对她冷眉冷眼的。如今,天是倒过来了,她对何家的人喝五吆六的,我真服了。
太阳明晃晃的,我俩走向街角的东海渔村大排档。每次我总有点过意不去,忍不住要说:“把你老公一人晾着,呆会儿他又要吃整坛整坛的醋了。”
王小吉呵呵地一笑:“没关系,有雯雯这小妖精陪他呢。他爱吃醋就让他吃个够,每月才挣千来元的死钱,还不够我买条裙子,再不济,我废了他,换你……”
我与王小吉、陆枝儿在乡中学一块读高中
临毕业前一晚,我新写了一首诗,急冲冲向舞墨弄诗的纪老师登门请教。过几天他要调到县府当秘书了,怕错过了机会。
我敲了寝室的门,半天才开。陆枝儿脸蛋红扑扑的,跟我打了声招呼撒腿便走。寝室里的床单虽抹过还是留有带红的水渍。
纪祖荣掩上门,说陆枝儿成熟了,不是毛丫头了,我不知是老师对与我有意朝良好关系发展的这位十八岁女同学下了毒手,还是她主动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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