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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在哪里


□ 何玉茹


深夜了,邻居五叔跑到了“我”家录京剧《辕门斩子》,搅了我们一家的觉。可一夜之后,这个对京剧近乎痴迷的老头儿却再也不看戏了,是他父亲的死打断了他的爱好。难道如此热爱生活的人也找不到自己的幸福生活吗?
晚上11点钟,都脱衣服睡下了,五叔忽然打电话来,问我家里有没有电。我说有。五叔说,有没有录像机?我说有。五叔说,那我去了。说完五叔就放了电话。
我不知五叔要干什么,只好穿起衣服,等待他的到来。丈夫问,谁来的电话?我说,五叔,五叔要来。丈夫说,这时候了来干什么?我说不知道。丈夫也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五叔就住在街对面的小区里,大约五分钟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将五叔迎进来。
五叔手里拿了盘录像带,进门就把目光盯向了客厅里的电视。五叔说,11点40分山东台有一出《辕门斩子》,他要录下来。
五叔问我的丈夫,录像机没问题吧?
丈夫说,《辕门斩子》得俩钟头吧?
丈夫这毛病最叫人讨厌了,别人有求于他的时候,他总喜欢答非所问。
五叔说,一个钟头就完了,误不了你多少觉。
丈夫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说,够戗,机子好长时间没用过了。
五叔立时有些急,快看看,不行就回家搬我那台去。
五叔的录像带仍拿在手里,手上泌有细细的汗珠。我递过去一块毛巾,要五叔放下录像带,擦擦脸上、手上的汗。五叔没理我,目光仍在丈夫脸上。
丈夫打开电视和录像机,开始调试着。
我问五叔,楼里停电了?
五叔说,停电了,他妈的。
我说,五婶儿睡下了?
五叔说,睡个屁,带孙子,一停电小家伙就哭得哄不下。
我想象着五婶儿家乱作一团的情景。五婶儿和儿媳都是笨手笨脚的人,儿子在一家工厂上班,回来只会喊累、累的,家务大多就落在了五叔的身上,买菜、做饭、洗衣,还要照顾80多岁的老爹。老爹一阵儿清楚一阵儿糊涂的,常常把黑夜当白天,半夜把五叔喊起来要午饭吃,五叔也不得不做。五叔多次说,他就是他们家的保姆。五叔做这一切时却并不显得沮丧,常常边干边哼着京戏,这就让五婶儿、儿子、儿媳安心了许多,他们泰然地看五叔忙碌,听五叔哼戏,有时五婶儿还凑趣哼一句两句的,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不过,有一条,五叔在家里是很专断的,那就是他对京戏的迷恋,只要他想做与京戏有关的事情,一切家务就撂下不管了,五婶儿他们只好就承担起来。久而久之,就像达成了一种默契,五婶儿他们虽不大乐意,却从没说过什么,到时就接了家里的活计,由了五叔去了。
与京戏有关的事情,主要有这么几样:在家看电视里的京戏,去剧院看舞台上的京戏,去公园与戏友们唱京戏,以及为电视里的京戏录音、录像。五叔的录音带、录像带已装满了整整一个书柜,每到五叔家,五婶儿就打开柜子让我参观,她说,看看看看,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钱都扔在这里了。五婶儿说,有一回看戏回来,没了公共汽车,十几站地人家硬是走了回来,到家都半夜1点多了。几十块钱的戏票都买了,打个的不过十几块钱,他就宁肯把家里人急死也舍不得那十几块钱。你怨他吧,他还说,他不是为省钱,是为了给一站地都要打的的儿子看看,老子是怎么做的。其实儿子才不管老子怎么做,该打的了还打的,儿子也有儿子的说法: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爸爱看戏,我爱打的,都是没法子的事。你五叔就说,放屁,打的能跟看戏比吗,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儿子说,上得高,摔得重,看完戏还得自个儿走回来,那样的天上不如不去。你五叔说,自个儿走回来也是在天上走,知道不知道?你就知道花钱少走几步路,就知道吃饱了不饿肚子,天上的滋味儿你是永远不会知道啊。儿子说,您怎么就是在天上,我怎么就是在地上?我还觉得我在天上呢。你五叔说,你懂个屁!
五婶儿总爱向我述说五叔和儿子打嘴仗的事,她从插不上嘴,但她对我说,天上地下的她不懂,她就知道五叔是靠京戏撑着的,要不是京戏,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买菜又做饭,哪儿来的耐心啊。我说,五叔是靠京戏撑着还是靠爱情撑着啊。五婶儿笑了说,六十岁的人了还说什么爱情,有爱情他也早给了京戏了。
丈夫蹲在电视机前,一只手不停地按了这里又按那里,搞得电视屏幕上黑一阵白一阵的。五叔时而问一句,行不行?不行我就搬我那台来?丈夫也不理睬,十分地专心似的。我就接过去说,五叔别急,再等等看。五叔说,怎么能不急,时间都到了。我抬头看看表,才11点20分。五叔说,你这表对不对?我说,对呀,播晚间新闻时我还看了的。五叔说,对就更急了,回家搬机子来回就得十几分钟,来了再插线再调试,能赶上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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