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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人家(组诗)


□ 赵德文(哈尼族)

  母亲和孩子
  一天的劳动松闲下来
  那个疲惫的哈尼母亲
  端着一碗果腹的饭
  背上还爬着柴垛似的孩子
  
  举手投足之间
  那疲惫的哈尼母亲
  把目光投向深远的远山
  背上的孩子也好奇地张望
  
  那个疲惫的哈尼母亲
  是否想起她的青春时光
  和伙伴们唱跳“阿迷车”
  内心装满爱情的谜语
  
  柴垛一样依恋的孩子
  两只手搭在山坡一样的背上
  满眼深藏着世界的憧憬
  或许长大了是要成为幸福的母亲
  
  母亲和孩子
  一个依恋着一个
  母亲是孩子伟岸的大山
  孩子是母亲幸福的牵挂
  感念油灯
  坐在蛙声最温暖的黑夜
  一盏油灯可以是我们
  最孤独的朋友 窗棂下
  开了红色的蓓蕾
  把墨汁夜色挤出窗外
  洒满桔色的温馨
  潮湿着一棵
  在火焰里悸动的心
  
  守夜的母亲曾经在一片片
  油灯的火焰里做鞋缝衣
  把一些白天的琐碎家务
  排列在油灯斑驳的光芒中
  我们幼小的童年
  总是在母亲没有尾声的歌谣里
  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中
  静静地走进了梦乡
  
  风摇曳油灯爆芽的花蕾
  在停电的每个夜晚
  点亮油灯备课抑或写泥土的诗歌
  正如现在我像蝶蛾一样
  匍匐在油灯的光焰中
  右手翻书或执笔
  左手挡住逆来的风
  捂热蛙声里那颗最柔弱的乳名
  父亲的扁担
  父亲的扁担
  一头挑着艰辛的生活
  一头挑起村庄的炊烟
  我们是父亲肩膀上小小的重量
  一年一季
  一程风 一路雨
  我们在父亲的肩膀上
  长成太阳和月亮
  弹牛腿琴的哈尼男人
  满脸幸福的哈尼男人
  怀抱一把牛腿琴
  轻轻弹拨轻轻弹拨
  铮铮的声音缥缥缈缈
  唤起了青春情人的思念
  
  弹牛腿琴的哈尼男人
  怀抱一把哈尼爱情冲锋枪
  轻轻弹拨轻轻弹拨
  铮铮的节奏曾经使得
  多少如花少女心醉神迷
  
  满脸微笑的哈尼男人
  怀抱陪伴一生的牛腿琴
  轻轻弹拨轻轻弹拨
  铮铮的旋律依然宛转
  灿烂笑脸仍然使女人心波荡漾
  
  弹牛腿琴的哈尼男人
  怀抱着爱情冲锋枪
  铮铮的旋律和节奏
  再次摇曳着逝去的青春
  内心燃烧着爱恋的激情
  梯田·落日
  山很高很高了
  太阳很老很老了
  
  高高的山上
  我的先祖我的父老乡亲
  勤劳一生流汗一生
  在山的脉络深处
  开垦出生命演绎的梯田
  亘古流转的太阳
  来到高高的山上
  来到哈尼山寨的炊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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