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社会工作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湛蓝国度


2010年开春,听闻作家林文义今年秋天要为写作四十周年出一本选集作纪念,不觉一惊。自十八岁在《民族晚报》发表首篇散文《墓地》,林文义展开了一条漫长且曲折的道路,通往蓝色的湖沼和忧郁的潮间。看林文义今年1月出版的《边境之书》封面,除了蓝,还是蓝,更加让人想起庄裕安“发着癫痫电波的忧郁湖沼”这句话来。
  用忧郁抒情诗人来形容林文义,恐怕不能完全涵盖他散文的要义。我近来看他的散文集,愈来愈觉得他可能开启了一种“印象式怀人”的写法。起笔愁绪淡淡,若有似无,藉一些微小事件串连起特殊的时代氛围,通常不涉及具体事件,甚且指东打西,藉此说彼,非常随性(甚至任性)地想念着他在意的人——王添源、杨牧、陈恒嘉、谢里法、汪启疆、钟肇政、郭松棻、刘克襄等等。通篇写来,不露名姓,留下的只是往事的光影,真心的遗迹,隐匿在沉思淡淡的烟圈中。从数年前的《幸福在他方》就这么着了,《迷走寻路》再完美演绎了一遍,这回最新的散文集《边境之书》把篇幅缩短,更加精简从事,逐渐形成了林文义近年散文“抒感怀人”的主要基调。
  这些人物图绘,印象心语,所呈现的是社会的边境,人生的边境,与文学的边境。就社会性而言,林文义数年前卸下媒体名嘴回返专业写作,就已经将自己悬置于社会之外了,而人生到了初老之年,骨架剥离,难以回复的又是昔时的青春与梦想。纯文学科技信息化的近年,恰恰是冰山瓦解的第一声巨响,林文义竟在这景气低迷的当口,用文言秾密,金线密密的笔法,绣出了一幅织锦画屏,这不是文学的边境,又是什么?
  林文义于《边境之书》中自称,“在这世界沉睡之际,我格外清醒在文字的兵马围城,永不得歇息的思索对抗之中”。自媒体记者、晚报主编至今,半生都习于子夜到凌晨的孜孜不倦,仿佛以睡眠交换文字似的,成为一只宿命的食梦兽,守护着夜晚与梦想,也守护着1970到1980年代台湾社会尚未解严前的主流价值和文学夙愿。江湖老了那汉子,林文义这点沧桑与疲惫,和隐地的《遗忘与备忘:文学年记(1949~2009)》近似,而内里那种在艺术上求精细的顽抗意志,可不是又和陈芳明的《晚天未晚》像极了?《边境之书》里这种句子:“琴键跳跃过一串水晶冷冽般冰寒的想象”、“韵律轻柔低缓犹若抚挲过丝绸或者女体的温柔”,触目皆是,芳华满眼,美是美极了,须得静心读。
  《边境之书》回返到文字艺术的核心,不但是参禅静心,信念庄严,甚且情真有味,暧暧含光。林文义少见地运用了第二人称“你”作为主述角度,闲闲说来,如同静夜私语,又像喃喃自白,在往事的光线交织下,隔帘花影,西窗绿竹,人物影影绰绰倒映在窗纸上,更添几分淡笔晕染的余味。“边境之书”较多行旅游移,“静谧生活”则叩问本心,篇题简静到了极致,《鱼路》、《思序》、《域外》、《传真》、《秋辞》、《夜云》、《梦海》,精美如诗,一语双关,在在可见作者的匠心。
  回忆昔日文友,作家兼老编的林文义自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只是在麻辣当道,爆料成习的当今主流文化中,他的温厚存心倒成了难能可贵的稀有品种。时光不能倒流,往事并不如烟,《边境之书》里,《鱼路》念念不忘海军诗人汪启疆,《双身》写学界文坛两栖却英年早逝的陈恒嘉,《太平洋的风》写归返台湾的杨牧,《银杏插枝》里是痛失爱子的小说家黄春明。林文义像年轻时背着摄影机和相机的热血记者,他捕捉着谢里法笔下的台北大稻埕风貌(《紫的从前》),记录一个乡下女孩黄妃的歌手梦(《短歌行》),描绘一间三峡村落里名为“绿光”的咖啡屋(《绿光》),还有还有,与他共同走过党外年代的陈芳明(《昔途仿佛》),以及自己的青春生命与淬炼伤痕。
  这桩桩件件沉在历史底层的暗影浮光,犹如在林文义的巧手与暗房显像剂药水里,突然回复了生命与气息,悠悠吐出了一股令人魂牵梦萦的暗香,在隔墙花影里掩映着。我觉得林文义不像王浩威序言所说的“叶派掌门人”,杨牧(叶珊)近年的理性论辩还是多了那么一点,而林文义纤巧秾丽,辞务求工,正全然朝着自己发想出来的新古典主义出发,面对的倒是一个无涯的边境与无穷的可能。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何处是你的边境”。就如村上春树曾说的,世上没有完美的文章,就像没有完美的绝望一样。
  湛蓝国度,深海之眸。林文义的《边境之书》,正用他的一支好笔,探测着台湾当代散文不可知的新疆界。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更多关于“湛蓝国度”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