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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荽


□ 卢凤翎



母亲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她从不说原因。
在外婆家门前的菜地里种着这种一年生草本植物,小小的一株一株,跟蒜苗和白菜种在一起。煮汤或是做辣椒蘸水时把切碎的翠绿叶子放在里面,嚼在齿间有持久的清香。后来在《诗经》上看到这样的句子。蕙兰芫荽,郁郁香芷。远征的士兵想念家乡的妻子,将她比做兰花和芫荽。于是想象那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如山间静静绽放的兰花和田中的芫荽般清香贴心。但母亲从不说原因,所以我也从不知道她是因为喜欢吃芫荽或是因为看了《诗经》中的文字,才为我取这样一个蔬菜的名字。
母亲是作家。外婆这样说,但她从不让我看母亲写的文章。那些东西有毒,外婆说。跟你妈妈一样,但你要爱她,外婆说这些话时对我微笑,灿烂若春花。她脸上的皱纹从眼角嘴角额角慢慢延伸,一直延伸到梳得整整齐齐的黑发里,外婆82岁了,满头漆黑的长发,找不到一丝白发的影子,她是那么美丽优雅的女子,4岁的我看外婆洗头。她从来不用任何洗发水。飘柔潘婷海飞丝,从来不用。外婆用晒干的橘皮,皂角,首乌根,蜂蜜,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草药熬出浓稠的深褐色液体,然后把头上用银簪固定的发髻散开。长及腰际的黑发被浸泡在温热的药汁里,要一直浸泡两个小时,然后用清水一遍遍地冲洗,直到从发稍滴落的水珠和搪瓷盆里的水一样清澈。一整个下午,我坐在院子里的阳光下用梳子一遍遍地梳理外婆比生命还重要的头发。芫荽,头发就是女人的命,等你活到我那么老时,也会跟我一样只剩下头发,外婆慢慢地把还有阳光温度的散发着草药香味的头发盘起来。后来很多年后当我想起家乡的阳光来,便是那种淡淡的草药味道,还有外婆脸上绽放的花朵。

5岁时第一次见到母亲,是冬天的下午,外婆把我从幼儿园接回家,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的女贞树下靠着一个女子,两根长长的麻花辫一直垂到腰际,她靠在树上的姿势被无边的寂寞包裹,仿佛已经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然后她看到我们,扔下手中燃到尽头的烟头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明亮的眼神像夏天剧烈的阳光,打在我脸上噼啪有声。
妹妹已经长这么大了。她叫我妹妹,接着突然把我抱起来,用左臂拥抱了外婆。外婆一言不发地走到树下拿起她沾满灰尘的沉重背囊,掏出钥匙开门。
我在母亲的怀里,这个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的陌生女子。她是那么的瘦,瘦得透过厚厚的外套都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突出的骨骼。她的头发和皮肤散发香水,汗液和香烟混合的微妙气味。我贪婪地闻她的味道,她看我的奇怪举动,然后大笑起来,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轻轻摩挲。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外婆一模一样,灿烂如同春花。于是我知道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

从那一天开始,母亲和我们住在一起。
带着我去旧货市场买来一台二手电脑,安放在卧室的大书桌上。自从母亲回来后,外婆就独自搬到楼下的小房间去住。我和母亲一起睡在外婆的大木床上。常常在深夜醒来,看见母亲还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手边用来当烟灰缸的玻璃杯里堆满了熄灭的烟头。她穿着一件黑底绣满大朵红色玫瑰的中式丝绸上衣,漆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左边脸庞,露出因为长期在外漂泊被阳光灼伤的黝黑颈部皮肤,在橘黄色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我躺在被子里静静地看她,她的背影非常美。纤细柔软的腰肢,头部因为打字而轻轻晃动,房间里空气混浊,充满了呛人的烟味。我坐起来轻轻咳嗽。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我,起身去楼下给我倒一杯冰水,看着我把一整杯水喝下,然后轻拍我的头,坐回到电脑前。我躺回到温暖的被窝里,闭上眼睛,然后在打字声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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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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