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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洗心


□ 山哈(畲族)

◎ 山哈(畲族)

1

我是最后一批允许上山的游人,此刻,天色已暗,游人更是稀少,这倒也符合我的心意。

现在,我站在这棵名为“五世同堂”的银杏树前,心,真正被震撼了,被震撼的理由倒不是因为这是一棵不普通的银杏,是一棵有着一万二千年树龄的银杏,美国科学家考证过,同意它冠以世界银杏之祖;如此称谓,想来严格的,我想谁也不会拿树龄这种科学的数据调侃。而我真正被震撼的原因是,历经了一万二千年沧桑岁月,眼前这棵银杏却依旧如此的谈定,如此的平凡。

现在是夏日,银杏通体的枝叶没有想象中黄金一般的美丽和与众不同,那些枝干,那些与婴儿巴掌一般大小的漂亮杏叶,现在都融合在周围的绿色里,甚至被二十余株大小不一的“子孙树”环抱的“老祖宗”,一样的不起眼,只是多了几枝向前、向下招手的枯老斜枝,远看,如黄山的迎客松一般无二。

我被老银杏的生存态度折服,都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但比山间林木长寿不了多少的我们,有几人能做到淡然处世,荣辱不惊?这样想来,这棵银杏树是我真的老师。

与老银杏的与世无争、泰然处世不同,离它不到十米的山石间,同样有一棵奇树,这棵树是香果树,树干参天,胸径可抱。说它是奇树,奇在于它的树根,树根黑黝,一多半竟是裸露在巨石的上方,其余的根,则是硬生生地扎在巨石的缝隙里。

我仔细端详,巨石原本是整体的,只是上下石头有一些落差。我沉思不语,想象很多年前,有一粒香果树的籽被风吹过,飘坠、无助,不幸滚落在巨石缝隙之间,再也无法借助风的力量旅行。有几只小鸟路过,试了几次,也无法啄食。无法借助外力脱生的这粒树籽,在那少得可怜的浮泥里,开始发芽生根,天天长大。为了生存,它用细根的手指一点点挖掘身边的泥土,拨拉着寻找巨石可能的缝隙。它找到了,掰开,伸展,向下,向上,向前,向后,它汲取着生命的养料。在年复一年的挣扎、努力下,巨石妥协了,松动了、分离了,用欣喜的目光为它喝彩。

这棵树,现在被人叫做“根进石纹”,形象倒是形象了,我却认为少了诗意,若叫“石破天惊”或许更妥。树本身就是生命的一个奇迹,难怪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张德江见了此树后,大赞其美,为狭缝中求生存的这棵香果树再取名“浙江精神树”。

“浙江精神树”传递着逆境拼搏,自强不息的精神,而万年银杏却述说着宁静致远、旷世达恒的美德。我无意在两种精神中取舍,现在只想说说另一棵以树名冠名景区的那株特别的树——大树王。

2

大树王是天目山随处可见、高大柳杉树中的一株,这棵树少说也有几千年寿命了,因为在宋代就被人叫做“千秋树”。

清乾隆皇帝曾经六下江南,二上天目山。他第一次看见此树时,啧啧称奇,随口道:“朕游过天下名山,未见过如此大树。”于是就解下玉带围量,边量边说:“大!大!这棵柳杉也可称王。”

从此,“大树王”名扬四方。

树大招风,更何况是被皇上御赐的大树。上山的善男信女纷纷传说此树有灵气,其皮为灵丹妙药,于是你偷偷剥一点皮,我悄悄揭一层肉,不消数年,“大树王”便一命呜呼。如今,几人围抱的巨大树干还如当初那般突突地直立着,枯死的枝条,如一双双干枯的手,伸向蓝天,问天:何辜?

因名累身,大树王落得可悲可怜的下场,实是乾隆皇帝当初所不料及的。

那棵与天命比高的香果树、出世淡然的银杏树和为名所累的大树王,共生在不到百步的山间,我不知道它们是否和我一样,也怀揣着心思,相互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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