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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时期Mekrin部史事考


□ 特木勒

  

  Mekrin部是游牧于哈密、巴里坤、塔失城和亦集乃一带历史悠久的游牧部族,汉文和非汉文史料多有记录,中外学者关注已久。和田清和司律思的专题文章就此部进行了讨论。利用《经世大典·站赤》和《明实录》的史料,作者证明Mekrin部在元明时期的身份一直是河西察合台系诸王出伯及其后王的分民。由于成化九年(1473)土鲁番攻占哈密,作为出伯系后王的哈密王被俘,他的属民Mekrin部的一部分投奔明朝,接受安置,被称为“乜克力”,而流落在明朝境外,没有接受明朝安置的Mekrin人被称为“野乜克力”。

  关键词:乜克力 野乜克力 游牧部族 元明时期

  作者特木勒,南京大学历史学系暨民族与边疆研究中心副教授。地址:南京市,邮编210093。

  一、问题的提出

  Mekrin部是游牧于哈密北山(东天山)一带历史悠久的部族,在内陆亚洲波澜壮阔的历史上经历了持久而复杂的变迁。关于此部,《元朝秘史》和《圣武亲征录》没有相关记录;《元史》记录为“灭乞里”;《明宣德实录》写为“麦克零”,成化和弘治朝的《明实录》写为“乜克力”。从成化末到弘治初,明朝文献中还多次记录了活跃于甘肃边外的“乜克力”和“野乜乞里”部。弘治年间许进在《平番始末》中说:“野乜克力原系北虏乩加思兰暨思亦马因遗落部种,一向潜住甘肃迤北亦集乃等处地方。”由于乩加思兰闻名于蒙古史和明蒙关系史,其“遗落部种”野乜克力部吸引了很多学者的注意力。1930年,日本学者和田清在《桑原博士还历纪念东洋史论丛》上发表《乜克力考》,这是有关Mekrin部研究的名篇。和田清是由于乩加思兰而开始关注野乜克力部的,他第一次将《唐会要》和《资治通鉴)所记作为“月氏旧国”的“墨离军”、《归潜志》之“磨可里”、《契丹国志》之“鳖古里”、《元史>之“灭乞里”和《明宣宗实录》所记“麦克零”联系和贯穿起来,为明代乜克力部清理出比较清晰的早期历史的脉络。这篇文章第二个贡献就是,首次厘清了灭乞里部与漠北的蔑儿乞、克烈是各自不同的部族,订正了屠寄的错误。波斯文《史集·部族志》为Bekrin部族开辟专章进行介绍,《多桑蒙古史》和哀德曼注意到《史集》的史料并进行了研究。《卢布鲁克行纪》分别记录了Mercit,Mecrit和Crit三部。和田清考证Bekrin 和Mecrit就是Mekrin,而Mercit就是蔑儿乞(Merkit),Crit就是克烈(Kereit),纠正了柔克义等人的讹误。距离和田清文章发表33年以后的1963年,圣母圣心会的司律思(Henry Serruys,CICM)神父在《华裔学志》发表《野乜克力考》,这应该是西文学界有关Mekrin部研究的首篇专题论文。此文除了补充介绍和田清文章所遗漏的伯希和相关论述,指出《明太祖实录》洪武四年的“灭乞军”可能也是Mekrin部以外,主要的贡献在于将《明孝宗实录》有关乜克力部归附明朝的汉文记录与波斯文的《拉失德史》相关史料结合,指出了乜克力部最后的走向。前人有关Mekrin部的研究取得了很多成绩,筚路蓝缕之功,不可磨灭。但元明时期Mekrin部的历史面貌仍然显得片段而零碎,看不到各片段之间的内在联系。随着近年来史料的发掘和学者有关元明时代西北蒙古诸王世系研究的进展,在前人研究基础上对Mekrin部史事进一步深入探索开始变得可能。本文将在《经世大典·站赤》和《明宪宗实录》等汉文史料的基础上,就Mekrin部在元明时代的情况做进一步考证。

  二、元代的灭吉怜四部

  Mekrin部在哈密(渴密里)东至亦集乃地方游牧,这些地方在元代属于元朝统治下的西北诸王领地。伯希和在《马可波罗注》中说:“蒙古时代Bakrin部生活在巴里坤湖地区,他们中有很多人是基督徒。”他的意思可能是说Bakrin (Mekrin)部中有很多人信仰聂思托里教,遗憾的是他并未提供更多的信息。关于Mekrin部,《元史·脱力世官传》记:

  脱力世官,畏吾人也。祖八思忽都探花爱忽赤,国初领畏吾、阿刺温、灭乞里、八思四部,以兵从攻四川,殁于军。父帖哥术探花爱忽赤,宪宗命长渴密里及曲先诸宗藩之地。

  渴密里当然就是哈密。曲先,和田清认为就是库车,是否正确暂且不说。无论如何,《元史》有关灭乞里部的信息只有这些。那么,是否还有其他史料传达有关他们的更多信息?答案是肯定的。笔者在《经世大典·站赤》中找到一则材料,使得我们有可能了解灭乞里部在元代甘肃境外的更多的情况。《经世大典·站赤>记:

  延佑元年七月十八日,中书省奏,前者以西边川地,军人当站消乏,奏准令甘肃行省买马驼应副支遣。仍追复蒙古站户当役。今本省回咨,钦遵上命,追究元当站瓮吉刺准行哈等户,仍令复役。及于曲尤、瓜州、沙州上户内佥补一百户以充察巴站役。既而诸王纳忽里执把圣旨,云属本位下种田户有司不得侵犯。于所佥站户内指择位下户计者取去。咨请照详。臣等谓,元降圣旨只以百姓数目属之,岂可不令当站!合依元佥民户仍复其役。奉圣旨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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