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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透视学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对中国绘画的影响


□ 李晓丹 王其亨 吴 葱

内容摘要:本文对西方透视学在中国的传播过程、原因及西方透视画与中国界画的区别进行了深入分析。在此基础上,系统研究了西方透视学对中国绘画的影响。研究表明,西方透视学对中国绘画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形成了
融西方透视观念于中国绘画于一体的焦冷画风 ; 出现了西方透视学在中国传播的标志性理论成果——《视学》;产生了中西画法相结合的折衷主义新形式——中国新体画。
关键词:西方透视学西方透视画中国界画焦冷画风视学中国新体画

一 、西方透视学的传播过程

明末清初,西方透视学传入中国。中国现存最早的透视油画是绘于15世纪(约明代中叶)的《木美人》。16世纪末,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玛窦携西洋透视画来中国,向人谈及西洋画画理1。此后,传教士源源不断地从西方带来了用透视法绘制的绘画作品,包括单行的版画和书籍插图等,这些画作不但很快在中国某些范围内流传,而且有的被改为木刻画刊行。1605年 (万历三十三年)出版的《程氏墨苑》中,就收入了四张这样的图画。1629年(崇祯二年)由李之藻作序、毕方济(F. Sambiasi)撰写的《睡画问答》刊行,书中解释了绘画透视法和一些透视法则2。清初意大利传教士利类思在觐见康熙皇帝时展示过透视画3,在法国传教士白晋(Joachim Bouvet)等向康熙呈送的法王路易十四的礼物中,有一幅描绘凡尔赛宫的铜版透视画4。苏州画家张宏(1577-1652年)的创作也受到西方美术作品的影响,将他作于1639年(崇祯十二年)的《越地十景图》 (Ten Scenes of Yüeh意译)与16世纪在德国出版并传入中国的《世界城镇图集》(Civitates Orbis Terrarum)中的一幅图相比,能发现其绘画方式显然受到了西方透视学的影响5。1700年(康熙三十九年),意大利世俗画家杰凡尼·切拉蒂尼 (Frs.Gherardini)应邀来华并进入中国宫廷服务,在华期间,曾承担北京北堂的装饰,还可能与卫嘉禄(Charles De Belleville)在宫中训练出了中国第一批掌握西方绘画知识与技巧的中国画家6。意大利人波索(Andrea Pozzo)的透视学著作《建筑的透视画法》传入后,中国第一部透视学著作《视学》于1729年(雍正七年)出版7。宫廷中出现了焦秉贞等对后世影响很大的融西方透视观念与中国绘画于一体的中国画家。1715年(康熙五十四年)郎世宁抵华侍奉清宫廷,逐渐与中国画家一起形成“海西派”,且迅速推广于中国8。至迟到乾隆年间,在中国南方民间,已较为普遍地出现了以用西方透视法作画的中国画家9

二、西方透视学的传播原因

两种异质文化交流、碰撞、融合,一定是以其本身原有文化为基础的,在此前没有足够的准备、积累是不可能发生的。人类历史在进入大航海时代以来,除中国之外,世界上很多地方如美洲、非洲以及印度等都与西方有过接触,但为什么只有中国接受西方透视学理论并且发展出了透视画呢?

1. 外因
1607年(万历三十五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和中国学者徐光启合译的数学名著《几何原理》出版,为中国人接受西方透视学提供了理论基石。因为无论从公理化的理论体系还是从知识框架上来说,欧基里德几何都是透视学和画法几何最重要的基石,在《译几何原本引》中,徐光启曾指出几何学对于绘画的作用10。在图示再现中,不同对象之间有“近大远小”处理实际上是简单容易的,但将近大远小原则用于再现同一物体的各个部分时,就必然会导致平行线的会聚,从而造成“变形”。这是对物体本身形状所做出的一种根本性改变,有赖于几何知识。这种画法不可能自发地产生,只能是教育和训练的结果,而且与特定的文化环境有联系11。在没有欧基里德几何这一重要基石的前提下,透视法当然不可能从天而降。中国绘画没有与数学特别是几何学结合起来,是中国始终没有发展包括透视学在内的系统图学理论的原因之一。在西方,数学不仅是计算工具,更是一种信仰与理性追求。西方科学技术定量化的传统使得数学在其科技的发展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取得了特殊的地位,甚至被誉为科学的女皇。同时,西方古代哲学与自然科学的密切关系,也反映在数学与美学和艺术的关系上,如古希腊人将数学看作追求美的工具。而在中国,实用理性的哲学精神在科学文化中体现为实用的性格。中国古代,虽然早在先秦时期已在光学、力学、几何学等逻辑抽象方面有初步成就,但事实上,数学往往被视为解决具体问题的计算工具。从《九章算术》以来,数学著作长期按“九章”的模式发展,大都是解决具体问题,而不是从推理论证出发,所以与中国古代代数方面取得的成就相反,中国古代几何学并不发达,没能产生欧几里德几何那样的理论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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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6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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