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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贤孝”艺术的文化渊源及特色


□ 霍志军

  凉州“贤孝”艺术,是东方民间说唱艺术的一朵奇葩,生长在中国西部地区最需绿色滋润的黄土地上。千百年来,“贤孝”艺术承载着黄土地上悠久的历史文化传统,包含了陇人思维潜在的审美认知,倾注了陇人在岁月流变中的美丽情感,其中所蕴含的精神追求、价值取向、思维方式。其想象空间是巨大而深远的。这种充满西部风情的原生态艺术形式,活灵活现地雕刻出黄土高原上陇人的群像。凉州“贤孝”艺术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让现代人体会到古老而质朴的陇上风情,感受到浓浓的河西文化特质。
  
  一、凉州“贤孝”的体式特点
  
  凉州“贤孝”为流传在甘肃凉州地区的一种民间说唱艺术,也是我国最早的说唱艺术之一。无论演出内容、唱词语言、演唱形式都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其一。以英雄、淑女、孝子的事迹为主要演唱内容,通过讲唱这些事迹喻时劝世。凉州“贤孝”讲唱的事迹大多来源于历史传说和民间故事,通过述颂英雄贤士、淑女烈妇、孝子贤孙、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将隐恶扬善、因果报应、为贤行孝等道德观念加以宣扬,其中以劝人行孝的内容最为突出,故名“贤孝”。
  其二,凉州“贤孝”的演出无固定场所及预先确定的内容,随处可演、边演边即兴创作就是其主要的演出形式。“一口道尽千年事,双手对舞百万兵”这一描述皮影戏等民间艺术的古语亦可挪移来形容凉州“贤孝”的演出状况。“贤孝”演出相当便捷,不拘泥于固定演出场所,无论酒坊面店、茶摊集会、游乐场所、生女生子的家庭、过年祝寿的现场、开业庆典处等,皆可以进行演唱。当地俗语云:“三弦好像一头牛,瞎子背上串世头,东头走了走西头,西头走了走南头,东西南北都不收,三弦饿成空壳篓。”这段话以“三弦”代表“贤孝”,也印证其形式的简单便捷。讲唱时,“贤孝”艺人或席地而坐,或在台凳炕头。若一人出行,则怀抱三弦,自弹自唱;若数人结伴,则或拉胡琴、或弹三弦、或敲木鱼,甚至随意敲打碟子、饭碗等击节伴奏。众人演出时,一般由一个人主唱,到每段的最末一句,则众人齐唱以加强气氛,谓之“接后音”。更具特色的是,在传统曲目演出中,艺人边与听众交流,边即兴创作,并不为曲目原有的内容所束缚。这样的即兴表演却往往能妙语连珠、妙趣横生。“贤孝”的欣赏方式也很随意,遇有演唱,听众闻声辄至,或箕踞而坐、或品食啜茶,知音者每听到妙处,辄短歌微吟。陶醉其中。
  其三,曲牌与诗赞相结合的音乐体系。“贤孝”的音乐保留着许多古老的唱腔曲牌,吸收了“凉州杂调”和当地民歌的丰富营养,其演唱曲牌具有典型的凉州一带的民歌风味。其旋律根据表现情感的需要,有悲音、甜音、甘音、苦音、泪音之分,有高腔、滚坡、平腔、赋腔、行腔等多个曲牌。诗赞则以吟诵为主,字多腔少,歌唱近似说话,其音调几乎是在平常语言的声调基础上稍加升华,四声稍带夸张,夹以方言俚语,不事雕饰,犹如半说半唱,形成一种“字多而调促,词情多而声情少”(徐渭《徐渭集》)的北曲特征。曲牌与诗赞这两种唱腔在凉州“贤孝”中并非绝对隔绝或排斥,它们可以相互贯通、相互交融,构成自己富有特色的音乐体系。
  其四,以凉州方言为主的唱词和师徒口传心授的传承方式。“贤孝”的演唱语言以凉州方言为主,俚俗生动,富有生活气息和鲜明的地方特色。同时,“贤孝”不乏幽默,充盈着乡土气息的民间技巧和智慧,又蕴含着一定的人生哲理。盲艺人是凉州“贤孝”的主要传承者,他们自幼从师学艺,以此谋生,故民间俗称“瞎弦”。凉州“贤孝”经后人整理,多有曲本。但盲艺人至今全靠师徒相承、口传心授的传承方式,不少盲艺人经长期训练,可以毫不费力地演唱上百个曲目、长达数十万行的内容,堪与藏族《格萨尔王》比美。
  
  二、凉州“贤孝”的历史渊源
  
  凉州”贤孝”流传于河西走廊的中心地带武威。河西走廊位于青藏高原、内蒙古高原和黄土高原的结合部,独特的地理环境及历史原因,使其成为中西文化交流碰撞、融合荟萃的舞台和扩散、传播的桥梁。自古迄今,西戎、氐、羌、碣、匈奴、鲜卑、契丹、党项、吐蕃、回、裕固、保安、东乡族等众多民族栖息于此。东西文化、游牧文明与农业文明在这里交汇撞击。中原文化与西域文明的双向交流、互补,既为河西文化不断注入新鲜血液和异质养料,又在域外文化本土化进程中使河西文化得到重塑与改造,因而,河西一带文化遗存异常丰富,呈现汉胡互化、多元荟萃的特色。明代聂谦称:“州城俗重娱乐,虽无戏而有歌曲,古称‘胡人半解弹琵琶’者今犹末衰,而此时最盛行无如‘瞎弦’,每由瞽者自弹自唱,间有自语,调颇多,喜怒哀乐之情,择其最者而表之,然所示乐器已非琵琶,大多为弦子,亦有胡琴、唢呐之类……其音苍凉粗猛,殆为塞上古音,听之令人凄然,或曰‘瞎弦’,本胡乐也,余亦谓然。”(聂谦《凉州风俗录》)可见,凉州“贤孝”在其形成过程中,受异域文化影响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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