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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的鱼(二首)


□ 伊 乐

  巫言十四行
  
  1
  
  巫的国度也有明媚的桃树林
  枝桠光秃犹如骑士折断的剑戟
  一千只乌鸦翩然而至枝头伫立
  它们要反复验证谶语如戟
  “黑色的花蕾隐形地开放”
  “赤热的砂砾尖锐地飞扬”
  获得指令的精灵分赴子夜的婚床
  告诉恋爱的女人将因疼痛而失语
  告诉酗酒的男人将因失忆而疯狂
  黎明前请燃尽一炷百年沉香
  作为巫之所以成为巫的功课
  眼泪滴成琥珀笑魇融为糖玉
  心跳嵌入翡翠从此丽人春梦
  回到唐朝回到唐朝
  
   2
  
  女巫带着一只黑猫旅行猫眼如灯
  她穿过风暴穿过冰雪遇见了春天
  她遭遇温暖遭遇心跳也遭遇失眠
  她是那尘缘未了的女巫
  一朵雏菊枯萎终于使她相信
  百年的相爱不能交换一天的相守
  她是那随风遗忘的女巫
  成功的魔法赶跑了狂笑的树妖
  失败的占卜昭示了远去的诗行
  她用冷酷的咒语将自己融化
  泪流满面的悲伤只持续了一秒
  是什么让她忘记了疼痛再次生长
  女巫带一只黑猫旅行如影随形
  秋风在原野奔跑模糊了她的模样
  
  3
  
  巫的秘密被森林里的黑夜所收藏
  看那白发飘飘双目失明的老巫师
  坐在椒木燃起的火塘旁吟唱
  “喜鹊的翅膀盖着宝石蓝印章”
  “快俘虏一只银狐做你的新娘”
  祭风的季节来到
  空气中氤氲着魅惑的味道
  谁家女子听见召唤裸足奔跑
  谁家少年翩翩走来情深意长
  棋盘似的街道啊谜一样的灯光
  一只春蚕作茧自缚期待羽化
  风吹山野樱开成一场花的暴风雪
  老巫师的声音带着奇异芬芳飞翔
  
  疼痛的鱼
  
  一尾热带鱼在水中翻滚
  以自由泳的姿势
  另一尾热带鱼追随她左右
  不离不弃
  我为鱼的姿势漂亮而喜悦惊奇
  直到鱼肚渗出红颜
  
  这是一尾疼痛的鱼
  不离不弃的是她焦虑不安的伴侣
  因为无泪无语
  只有追随左右而焦虑的另一尾鱼
  旁边悠闲漫游的
  则是他们红色的邻居
  
  我亦无语我在疼痛中入眠又因疼痛而惊醒
  我理解鱼的疼痛如同乳房的疼痛
  我们在同一时间准备迎接生命的潮汐
  
  燃一炷沉香是否可以代表祈祷
  芬芳缭绕烟缕娉婷
  我看见慈悲的佛平静的微笑
  
  我在天亮前熟睡
  鱼在天亮前停止疼痛永远
  
  鱼的灵魂是否可以进天堂
  鱼的灵魂是否已经进天堂
  
  鱼的伴侣默默游弋于红色鱼群之外
  他是否悲痛是否忧伤
  我是否可以替代疼痛的鱼重生
  
  本期诗歌责任编辑胡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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