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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窥


□ 王媛媛

  一

  晚上十点,儿子终于睡了。小家伙圆鼓鼓的面颊,红红的嘴唇,小胸脯微微起伏着,褪去了白天调皮捣乱混世魔王的外表,又可爱了几分,柳燕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蛋。这一亲,柳燕就忘了所有的劳’累。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她要享受忙碌了一天之后最喜欢的时光。她用枕头堆了一个舒适的靠背,调整好位置,舒舒服服地半躺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在用户搜索栏里打下了“龙猫小冰”四个字。

  她与龙猫小冰素昧平生,不但从未见过面,连她姓甚名谁也不清楚。可是,她们之间并非全无瓜葛,因为,龙猫小冰是柳燕前男友的现任妻子。柳燕与前男友是大学同学,两人在微博上有些共同的好友,兜兜转转,柳燕发现了前男友和龙猫小冰的微博,不敢明目张胆地关注,只能悄悄地窥视。时过境迁,不管如何曾经沧海,对于自己的前任,每个人大都不会再有刻骨的爱或铭心的恨,但好奇心不会减退,对他们后来选择的另一半,都忍不住私下里与自己比较。柳燕抱着好奇的初衷去偷窥龙猫小冰的微博,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四、五年前,柳燕曾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虽然一个月到手的工资只有三、四千元,每天要爬九层楼回到三人合租的出租屋睡觉,身上穿的永远是淘宝买来的便宜货。可是,公司里有一班年纪相仿的小姐妹,上班的时候打打闹闹,下了班手挽手去逛街吃大排档,互相调侃对方的追求者。这样幸福的日子在柳燕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与当时的男友现在的老公奉子成婚,仓皇地领证、摆酒、产检、准备婴儿出生所需要的大小物件,各色琐事填满了孕期九个月的时间,让柳燕来不及,甚至也想不到去仔细规划一下未来的生活。月子里婆婆来帮忙,她是常年生活在北方的中年妇女。两个年龄、地域、教育程度、价值观念迥异的女人共处一室,明面上的交锋、暗地里的怄气,各种龌龊自然不在少数。但柳燕并不悲观,她的产假不过四个多月,上班之后白天不用打照面,可以避免许多矛盾。

  不过,柳燕的美梦很快就被打破了。

  儿子刚满一百天的时候,柳燕的婆婆突然宣布了一个决定。她虽然没读多少书,但对于自己未来的取舍,却有着超出柳燕许多倍的决断力。她说,自己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柳燕的公公又在老家有事情做,没法过来,所以,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如果要继续让她带孩子,她要给孩子断奶带回老家,如若不然,只能让柳燕自己想办法。不到四个月便断奶、骨肉分离、孩子去北方生活,每一点柳燕都无法接受。孩子太小,请保姆既不放心也不经济。柳燕抱定决心对婆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百般讨好,婆婆却都不为所动。反复纠缠,说得烦了,婆婆冷着脸对柳燕说:我看到,大城市里都时兴外公外婆带外孙啊。

  柳燕的妈妈在她大学毕业第二年就去世了。几年之后,柳燕的爸爸又找了一个比他年轻十岁的教师做女朋友,两人情投意合,已经住在一起,与柳燕的生活甚少交集。瞬间,柳燕觉得自己被婆婆的冷酷冰封住了,准备下跪哀求的念头立刻打消,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自尊,立刻做出了辞职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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